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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1 / 3)

巫崇云的声音很轻,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声息了。

卫明夷总不好缠着巫崇云一整夜,听她说劳什子“灵山四绝”的故事,沉重的眼皮合上,她一伸手将巫崇云揽在怀中,抚了抚她的背脊,道:“师尊,睡吧。”

翌日。

卫明夷也没听故事,在清脆的钟磬声中,冲渊宗、隐月门的道人都得出来历练。

她们休整了一整夜,可仰春台外的邪祟没有停止对山门大阵的攻击。好在金手指很顶用,护山大阵没有半点崩塌的迹象,甚至外头多了一堆因为踩踏产生的邪祟残骸。

浪风雅到底不似卫明夷她们那样安然,她昨夜未曾合眼休憩。在听故事的人一一散去后,她也没有回去,而是在仰春台附近转动,生怕有邪祟冲开一道裂隙,进入仰春台中。白日里还有宿玄镜出剑猎杀金丹层次的邪祟,但夜间宿玄镜回来了,那些金丹邪祟没了阻碍。它们会成群结队地冲击山门大阵,所以,在浪风雅的眼中,夜,是极其危险的。

不过护山大阵稳固得出乎她的意料,浪风雅免不了浮想联翩。如果是某位世家的洞天大能支持冲渊宗,那么可能出自哪家?如此手笔,真的会放纵一个四流世家对苦心创建的冲渊宗动手么?冲渊宗落在此处,尚未发挥出真正的功效吧?还是说,玉皇顶那位一生缩头、忍气吞声的洞天,终于激进了一回?

浪风雅心中好奇,可硬是将这情绪按捺了下来,忍着不去打听它们。

好奇心太过,会为自己埋下杀机。

金芒如云洒向前方,风雷之声骤然响起。围拢在仰春台外的邪祟以金丹修为的为首,开脉、筑基的弟子都不是它们对手。如同前一日一般,由宿玄镜用剑开道,犀利的剑芒连闪了几下,便有数只邪祟被枭首。

经过前一日的发展,浪风雅已经明白冲渊宗用邪祟磨练道行的用意。她拄着白骨禅杖,也大步迈出了山门。禅杖起落间,砰砰砰不断。浪风雅的周身浮着一圈金芒,将污浊的血隔绝在外。

她们在清理金丹邪祟,华宵烛师徒二人也没闲着,将灵香点燃,控制这边邪祟的数量。

卫明夷在一旁跃跃欲试,她摩拳擦掌,心想着,等她修到了金丹,一巴掌下去,能够砸死一片吧?!在剑芒穿入遥天密云不见时,在灵香边静静观察邪祟的巫崇云,说了声:“可以了。”她代替宿玄镜发号施令,声音一落,养好精气的道人便大胆地迈出一步,同外头的邪祟厮杀。

这邪潮毕竟是人为的,再加上冲渊宗这边有掌控的办法,最快可以在几天内便将庞然成群的邪祟解决。然而宿玄镜她们打定主意用这邪祟磨练道行,硬是将这一过程延续半个月。在半个月的厮杀里,众人的功行都有所提升。

卫明夷先前觉得推开新的一道气脉如同移山,但在磨练中,她又推开了一条,打通了十七条。许多天赋寻常的道人,在开脉期打通二十条左右,便会选择筑基。然而道基决定了上限,未来没有大机遇,修到金丹,便是中途。卫明夷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怎么样,她身上没什么特殊的根骨,做不到修行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如果无法靠自身撞开,那就只能用金手指点到极限了。

可筑基阶段就如此艰辛,意味着未来靠自己更是困难重重。金手指固然能够给她想要的一切,但积攒天赋点实在太慢。

如果能够依靠自身,卫明夷还是不想在前期浪费点数。

内心怀着对修道之途的不确定,眼前迷云便如障,卫明夷不想自己消化,在清理完邪祟的休憩之夜,她询问巫崇云:“师尊觉得我天赋如何?”

巫崇云认真地打量卫明夷片刻,道:“佳。”

“真的?”卫明夷一挑眉,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她想听巫崇云夸她,视线在巫崇云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故作忧愁道,“可我听说那些世家子,不到二十便筑基了。”

“世家大族的嫡支,自胎中便开始温养了。”巫崇云看着卫明夷的神色,不想她道心有碍,犹豫片刻后,她将一只手抬起放在卫明夷的头顶,摸了摸,又说,“你入门晚,不到一年便打通十七条气脉,是天纵之才。有的人光是感气这一步,便得数月甚至数年。”

自夸与巫崇云夸,是不一样的,卫明夷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她捉住巫崇云的手腕,将她覆在自己头顶的手下挪,贴在泛着红晕的脸上。她又问:“那师尊用了多久?”

她的开脉一重境是金手指友情赠送,压根没有感气这一关。打通的气脉中,严格来说,只有十五条是她自己的努力。或许系统在送修为的时候,就替她重塑了根骨?

巫崇云眼睫颤了颤,她抿着唇,不免想到旧事。她虽出生在大族中,可母亲早亡,她在亲戚的照料下长大。八岁时,嫡支的人来寻找有根骨的孩童,她被人带走,才真正迈入修道之门。

“师尊不想说的话,便不说。”卫明夷注意她的神色,立马反应过来。她有些懊恼,忘乎所以时,就忘了顾及师尊的伤,一下子又戳中她的伤心事了。

巫崇云摇了摇头,她轻声道:“一息。”

卫明夷:“……”

打扰了。

师尊果真是出身大族吧?以她的天赋,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怎么浪风雅提那什么绝的时候,没有提到师尊名号?是知道的太少?还是更名改姓了?先前宗中的人好像是说了句,掌教将师尊捡回时,名字也是现取的?

卫明夷心思浮动,师尊身世越不简单,意味着未来那道“坎”越难迈。

她得尽快提升功行,不能让人将师尊带回!

巫崇云不知道卫明夷的思绪已飘得极远,她道:“修行不可急躁,不应冒进。”

卫明夷随意地点了两下,嗯嗯两声,算作答应。

这一晃眼,便到了四月。

如果说一开始,仰春台外邪祟是涌动的海潮,那么此刻,邪祟的数目削减下去,近乎一道江流。不过肆意的汪洋会吞噬一切,奔涌的江河同样不能轻忽,至少外围的人,在发觉这边邪祟有异常的时候,不敢轻易靠近。

而这些人中,同样包括了金山燕氏的道人。

去年寻觅仰春台中日月壶时候吃了亏,燕氏兄弟俩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这两人都是燕氏嫡支出身,一人名燕如圭,是金丹一重境,而另一人叫燕如璋,是筑基三重境,很快就要结丹了。他们要报复卫明夷,族中虽给不出元婴来支援,但也提供了些助力。

这帮世家子很懂荒域中不动声色除掉敌人的手段,先是借着邪祟清理仇人,接着假惺惺地斩杀邪祟去博取名望。在布置好了一切后,金山燕氏的道人没有远走,而是等待机会再去一次仰春台,一来为同道“收尸”——如果还留有遗骸的话,另一方面,则是搜寻日月壶。

“这次邪祟躁动,大半个月,就算有元婴坐镇,也会被狂潮掀翻。应该是时候了吧?”燕如璋唇角浮动着笑容。他们驻扎在一个临时的营地里,丢下了几个真盘,不怕外头游动的零星邪祟。眼见着大仇即将得报,燕如璋颇有闲情逸致,还取了各种精致珍贵的器皿煮酒。

“哪有人能在邪潮中幸存?”燕如圭冷笑一声,去年被打了一巴掌,留下了一道极深的阴影。如不能报仇雪恨,他的道心便存在裂隙,功行也无法进步。无论如何,他都要解决仰春台中的人。他晃了晃酒盏,与燕如璋碰了碰,唇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他道,“我们现在进入也危险,再等等。”

入夜。

这一晚本是月明星稀,碧空澄澈,能望见渺渺银河。可倏然间,一片浓云遮蔽了明月,使得一团黑暗降落。劲风吹拂得枝叶哗哗作响,不远处还传来一阵古怪的啸吼声。在荒域行走的道人们时常看到这一幕,也就没将它放在心中。

但到了夜半的时候,燕氏兄弟猛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小驻地外围尽是涌动的邪祟。

它们睁着一双赤红的双眼,开始狠狠地撞击那道壁障。

燕氏兄弟神色大变,知道驻地的法器根本抵不住那群邪祟。他们当即取出护身的法符,试图中邪祟群中杀出去。可法符飘荡,一道漾漾的光华便骤然洒出,顷刻间便将那护持之物撕扯得粉碎。

冲渊宗虽然能利用邪祟修行,但对方可是想要杀死她们,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的。冲渊宗一众商议后,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宿玄镜的道行较这两人高,其实可以直接杀死他们,但容易惹来燕氏的敌视。可要是这俩人死在邪祟中,那就是他们玩火自焚。

毁掉燕氏兄弟的护身之物,宿玄镜也没急着走,等到他们被邪潮吞没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折回冲渊宗中。

仰春台中,卫明夷得知燕氏那两人死后,心情大好。掌教平日里很是温和,她到处捡人,也是有一份善心的。但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也毫不含糊,出手干脆利索。卫明夷很是欣赏这样的做派。

冲渊宗虽然只有小猫三两只,可有她这个天纵之才在,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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