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从对抗世家到整合师徒一脉,最后又抵御神裔的侵袭,这一战持续了数年。因在洞中一日中修行过,在感知上更是有数百年之久。
解决完神裔整合九州后,她的名望等级随之升到了万古流芳,不过资历点已经盈余许多,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值。至于天赋点,也积累到了一百多,等将九州的势力都整合可以往前跃进一大步。在个人面板后,洞天已经无法加点。洞天这一层次没有小境界的划分,能不能摘取道果看的是悟性,以及那一线机缘。
巫崇云道:“我与你同道。”
宿玄镜一颔首,又说:“我与师尊、李道友去梳理地气。”那一存在是奔着毁天灭地去的,大战之后,整个九州,除了在护山大阵庇护下的地界,可谓是千疮百孔。地气沸腾,火山喷涌,江河逆行,草木无生……天地间虽然还有灵机在,但都是杂乱暴动的,别说是普通人难以在那骤变的环境中生存,就连修道人也受到了限制。她们需要联合众人重新理顺气机,用大法力弥补破碎的大地。
正说话间,一群熟面孔出现了,正是一直在荒域镇守的乌危夜、浪风雅以及后来加入的宗派、世家一众。到了战斗的最后头,几乎没有她们使力的地方,一个个便都退回到了大阵中去,等待一个结果,好在最终的结果并不坏,那位消亡后,荒域中的混沌之息也跟着消散了,重云覆盖下的天地终于迎来了一片清朗。
在互相见礼后,乌危夜的视线落在那一枚庞大的金茧上,她蹙了蹙眉头,心中浮现一抹不祥的预兆。灵山的道人跟随在她的身后,此刻也神色有异。她们张望着,试图寻找自家洞天真人的踪迹。虽然与冲渊宗联手对敌,但此战结束后,她们之间的矛盾也需解决。
“束缚灵机与真性之阵,炼去真我之法。”玉之仪看向金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刹那间便又扬起一张盈满笑意的面孔,看向身后的世家道人,道,“各家洞天,都在里头呢。”
“什么?”
“你们——”
四大世家的道人并未尽数战殁,一听玉之仪的话顿时神色大变,扭头用怀疑而又掺杂着忌惮的目光看向卫明夷。
月无缺一振剑,乌光掠过,剑鸣响起。
宿玄镜眼皮子一跳,怕她剑起剑落,将这些世家道人都杀死,忙喊了声“师尊”。
而月无缺一声轻嗤,一拂袖,身影骤然消失。
宿玄镜叹息,她察觉到师尊心中有几分不快,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定了定,她看向前方的世家道人,道:“一切尚未终了,天外仍旧有大敌在,这条路是诸位真人自己选择的。”灵山和十方天宫的真人有些不甘愿,但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也不算是说谎。视线从一干低头议论的道人身上扫过,她又说,“诸位是要与我等一道去梳理九州气机呢,还是愿意留在此地呢?”
宿玄镜的神色温和,可这“留”字颇有深意,世家道人不会认为冲渊宗不管不顾了,这字里行间是一种危险。
“我云中境与诸位一道。”云无功朝着宿玄镜一拜,道。
她身后是云中境的真人,在大战终了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将送到冲渊宗那边的人种都接回来,毕竟契约上只是自冲渊宗买地,而不是将人都留给她们了。
“云无功,你——”
可不等云无功答话,玉之仪便又笑了一声。
她身侧的云无香暗道不好,想拦住玉之仪,可却被乌危夜不动声色地一拦。云无香在叹了一口气后,只好缄默不语。
玉之仪可不管别人在想什么,她朝着那金茧抛出了一枚铜钱,当一声脆响,那枚铜钱便又弹了回来。她朝着云中境道人露出一抹堪称灿烂的微笑,道:“云道友这么选择,乃是秉持你家真人的意志啊。金茧中谁在炼真我,那当然是龙象伏生炉啊。龙象伏生炉又是谁家的?”笑吟吟地说完这番话后,也不管世家道人中的震荡,她一挑眉道,“天演山愿与诸位共理地气与四方水脉。”
她话音一落,玉皇宗、天元宗以及原先便追随着冲渊宗的散修也一并开口,于九州有利的事情,她们自然得去做。
十方天宫的道人沉着脸没有说话,在祖地都被夺去后,她们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只依附着灵山的道人行动。四族之中,冲渊宗最憎恶陈氏,没了洞天真人在,她们或许会拿自己开刀。
“真人?”灵山诸真望向了乌危夜。这位是她们灵山的三长老,随着长老们战殁,乌危夜便在长老席中居于首座。乌见欢三人虽然也列入长老席,可毕竟是小辈,做不得主张。
“她早就跟你们灵山没有关系了,是无生陆的。”玉之仪伸手将乌危夜一拽,她笑吟吟地望着灵山一众,“当日断掉无生陆资源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她是你们灵山的真人了?”乌危夜被拉得一个趔趄,眉头狠狠一皱,可按捺了下去,没有发作。
灵山道人还在犹豫中,卫明夷却等烦了。就算这些人后来为了抵抗邪祟出力,她看对方仍旧十分不顺眼。眸光从巫崇云平静如古井无波的面上转回,她不耐道:“生还是死?”荒域是没了,但残存的荒气渗入各处,仍旧有残留,净化天轮还有用处,不会拒绝来拉磨的牛马。
“天锁一断,九州暴露在域外存在的眼中,诸位真人打算如何应对呢?如果没有应对之法,那不是整个九州都会葬送?”灵山一位真人脸色凝肃地询问道。
“天锁必须斩断。”卫明夷道,一句话掷地有声。别说天序崩溃的进程不可逆,就算能够修复,她也要彻底将之坏去。既得利益者可以安心躺在摇篮里,假装岁月静好,可对于那些没有未来的人来说,还不如一放手,做奋力一搏。
“我灵山愿与诸位共同梳理山河。”那灵山真人还想说什么,但被声音陡然拔起的乌见欢抢白了。
“那么诸位便与我一道走吧。”宿玄镜微微一笑,满意这些道人的识相。域外存在如何斩去还不可知,但她们九州修道人的力量越强越好。
卫明夷见状,朝着宿玄镜抬手行礼,她也不想在这边干耗下去,梳理山河地脉的事情,就靠掌教去做了。她一把握住了巫崇云的手,道:“师尊,我们走。”
器海无涯三年一开,但先前大战无法脱身,已有数年不曾开启。回到了冲渊宗的卫明夷直奔目的地,选择“春秋荒原”后,一阵光芒闪烁,眼前的景物霎时间一变。
上一回来到此间,那一株直干云宵的大树半枯半荣,而到了此时,树叶已尽数飘落,在地面上垒了厚厚一层。光秃秃的枝干上垂坠着一枚枚干瘪的果子,在风中微微地摇曳。
枯荣树将死,它的最后一点生机在几位世家的洞天道人,在些许至今还未更易的人心上,可大势不可挡,天锁崩溃是一种必然。
“师尊,我再去看一眼清天宝盘。”卫明夷道。上回看见域外神怪时,她的道行还太低,只一眼便被镇住,而现在她已经一步迈入洞天之中,她的预感告诉她,能看到万般变化。
巫崇云一颔首,她一拂拂尘,将那堆积的落叶扫开,树底下那未能带走的清天宝盘又显露了出来。
卫明夷走向那清天宝盘,抬手一按,掌下顿时绽放出无量的光明。一眼望去,心中浮现的仍旧是那被无数诡异窥视的感觉,只是她不再恐慌失措,她知道并非真的有东西死死盯着她,而是那一存在本能的“回映”。
域外三千世界,如灿烂的星辰遍布在周天。有的绽放出璀璨明光,有的则是虚黯的,仿佛一切存在都在向内坍塌。卫明夷看到了游动的黑影,对方似乎会有意绕开一些星光——而在卫明夷的感知中,那些星域外围并无道人镇守逐杀黑影。那又是怎么一回事?是自身的力量在排荡域外神怪,还是拥有某些避开神怪感知的法器?卫明夷心思一转,悄然接近那片星光璀璨的星域。一刹那,天序震荡,无数知识向卫明夷脑海中灌输。过去不自明的,刹那间得到了答案。
那些明光璀璨、能使得域外神怪绕路的,都是成功伐天走出蒙昧的天界,在伐天之举成功后,便有了“伐天之证”。此气机笼罩了整个天序,使得域外神魔自行避让。再看九州,十巫伐天并不彻底,“太一”的名号并未抹除,神君的恶性仍旧在九州回荡了千年。大荒的天序崩解,世家造就的一切勉强支撑着那一株枯荣树,可并非解脱,而是另一种扭曲的存在。如果没有冲渊宗,如果师徒一脉被世家天序尽数抹去……禁天之锁仍旧会消失。
如今的她们成功将残余的恶性抹去,但小麒麟即残存的神性,它没有彻底消亡,这终究是一次失败的伐天,想要得到那让域外神怪退避的“伐天之证”,那就得正式斩杀一只神鬼来证得大道,来证九州的新天序。
那域外神怪如何斩呢?要么是自外部直接击碎祂,要么就是毁去祂的天序。因为祂吞掉的是一个天界,祂自身就是一种已然崩坏的秩序。
像是过去千万载,又像是一刹那,卫明夷的神思从清天宝盘中退了出来,她抬起手,想要抚了抚太阳穴,但巫崇云的手落得更快。卫明夷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靠在巫崇云的怀中,她道:“对付那域外存在应当与针对荒域神裔不同。”将在清天宝盘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巫崇云,卫明夷垂着眼,道,“或许是天序与天序之间的碰撞。”顿了顿,又说,“不知道外头梳理的怎么样了。”
巫崇云垂着眼,忽道:“三年。”
卫明夷:“嗯?”
巫崇云手指从卫明夷眉眼拂过,她轻声道:“春秋荒原中,已度过了三个春秋。”
卫明夷:“?”这么久吗?她面上浮现了一抹惊色,一看资历点的数额,还真是如此!在清天宝盘中神意周转,时间失去了尺度和意义,刹那与万载俱在一念轮转间。
抬头仰望那一株枯荣树,枝头的果实比先前所见更小,它们早已经与天锁一体,只会随着时间慢慢彻底消亡,而非化作战力来护卫九州。卫明夷眨眼,怅然喟叹刹那间掩去,她又道:“先前九州因荒域中的污秽荡动,逐渐无法容纳道果层次的上真,如今秽气已平,道果或许能在九州驻足。还有那上重天——”因昔日法则之力,以善功为宝钥,可荒域已经消失,那道法则消亡,还能取到九品神砂么?卫明夷心想着,又朝着金手指面板看去,那“下重天”名字变了,成了“九重天”,介绍中则多了句“上下重天”……看来只是一道门户,九品神砂是从上重天掏来的。
可洞天之下修行的资源足数了,洞天之上,却要那“星辰极砂”。
天外能采摄的只是少部分,真正的资粮在极深处,在“九州摇篮”之外。
她们……或许得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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