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巨大的震荡从阵势中传出,陈氏道人没有阻拦住卫明夷,偌大的禁阵被后续涌进来的力量彻底撞碎了。那道人见无法维持大阵,心想着将卫明夷拿下也算是一种成就,她眸中寒光一闪,不等外头的攻击彻底毁灭一切,而是将余下的阵力一拨,如狂浪般向着卫明夷的身上压去。
她猜测卫明夷身上携带着某种法器,能够将力量拔升到高处,但这种法器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穷无尽地承担轰落的力量。
卫明夷见禁阵已经被打开了一条通道,她也不再强行抵御那股力量。将遁法一催,霎时间避开了那股朝着她落下的宏大气机。磅礴的力量如海水沸腾,陈氏道人面色冷沉,还想去追逐卫明夷的身影,可下一刻,她察觉到自身的气机仿佛被某种存在收束住。不待她挣脱那股束缚,便有无数雷霆法器落下,砸在她跟残破的阵势上。她毕竟是三重境真人,没那么容易消亡。她从滚荡的气机中跌跌撞撞冲出来,可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悄无声息出现的巫崇云,她错愕地望向了那副冷淡的面庞,看着她将拂尘一拂,再低头,她的身躯已经如雪一般融化了。
十方天宫将巫崇云当作头号大敌,她从灵山出来的,尚且年少时便声威赫赫。原以为灵山那边来了乌危衡,就能将巫崇云牵制住,可没想到,连乌危衡最后都败亡了。这事情已过去数月,陈氏道人本来认为灵山会因此派遣更多的道人来,然而灵山对此不发一言,只依照着最初的约定,遣道人来支援。
巫崇云的道行进境实在是太快了,这样的“快”按理说会带来一种恶果,可她的身上没有半点异常,甚至像是触摸到了那一层边界。难道冲渊宗中也有补天术,而且已经精研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了吗?
十方天宫处,道人们的斗战极为激烈,而荒域之中,月无缺同样提着剑,置身于那股磅礴的法力中。她的对面存在着两名洞天层次的神裔。跟幽罗玄狱中被囚镇的道人不同,这些神裔能跑能打,身上的神通不比净域道人少。可不管对方有什么能为,月无缺都不退避,她横剑在前,抬眼看向了前方。
她的眼眸是全白的,仿佛银光坠落。在她的视野中,不再有人的存在,天地间的一切都化作了游动的气。她在捕捉神裔的缺处,她每一剑落下,都不会落空。像是持拿着笔,去勾勒伟大的艺术品。
一开始的细碎伤痕神裔没在意,因为它们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处,甚至连鲜血都没有流淌出。可慢慢的,神裔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们开始驱逐身体上留下的细碎剑意。但在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晚了,其中一名神裔感知到了一股灭顶的危机,她毫不犹豫,于霎那间爆散了自身。
她们已经知道月无缺有彻底杀死神裔的手段,那么在那毁灭般的力量降临前,通过自行了结,是能够回到洗身池的。况且,在这股浩瀚的洞天力量宣泄出去时,等同于千万星辰一起炸裂,灼目的光焰当初,像是十日横空,仿佛要将天地燃烧成灰烬。
月无缺神色不变,衣袂在风中飘扬。一个神裔选择了自爆,而另一个人还躲藏在一边找寻杀死她的机会。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抬手朝着前方一点,原本凝练为一的剑气霎那间分散成了百千道,这不是简单的分化,每一道剑芒中都蕴藏着足以消杀一切的力量。那自爆的神裔走上那条路,可谓浑身都是缺处。她若是完好,可能消杀的过程没那么容易,但她走上了这一步,迎来的只能是死亡。
在剑意荡出的时候,另一个神裔没有选择借机逃遁,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将一股威能宏大的法力朝着月无缺的身上按下。四面的虚空都在那一按中塌陷,月无缺可谓是无处可逃。力量碰撞,所有存在都像是风中的尘砂,急剧飘散,连月无缺的身影都在荡动的气机中崩散。可月无缺只是很平静地看了那冲过来的神裔一眼,抬手就是一剑。
上重天法殿中坐着的道人都分神关注着荒域的战局,天演山已经找到了洗身池所在,一旦神裔露出致命的缺陷,她们必定会撕毁那百年合约,快速地侵压过去。在看到月无缺的身影破散时,众人心中百味杂陈,既希望月无缺取得更大的战果,也希望月无缺和神裔同归于尽。但在那股冲荡的力量散去后,众人心中一冷,因为月无缺又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处。
“你将一气还阳丹给她了?”陈鹫吃惊地看向云未央所在的方向,虽那处只有浮动的朦胧雾气,可她知道云未央能听得见。这“一气还阳丹”炼制的条件非常苛刻,消耗的宝材也是无尽。云未央耗尽心血也只炼制了一炉而已。所谓“一气”指的是一道气意残存。只要自身没从天地间被人彻底消杀,服用了丹丸后便不会轻易地死去。
“不可以吗?”云未央询问道,她给出她自己的东西,针对的也是荒域邪祟,并未违背什么。“神裔的消亡,对我们来说有好处。”
“那边有洗身池,最后还不是会复还么?”乌玉川皱眉,可当她凝神看向那边的时候,忽地说了声,“不对!”
“不会复还了。”乌紫竹沉沉道,“她的剑意修到了极致,将一切都寄托在剑上,一旦被她的剑斩中,只有身死一途。”连能借着洗身池复还的神裔都被彻底抹除了,那么她们呢?洞天号作“不死之身”,可并非真正的不死,排除追逐上道陨落的,在过去还有许多是战亡的。
“你们害怕了?”云未央开口,她语调中藏着几分讥诮,“或许要趁着这个时候对她动手,与神裔里应外合?”
乌紫竹淡淡道:“云道友说笑了。”话音一落,随即不言不语。
日月在激烈的对战中飞驰。
因建筑商城中重要的建筑已经买下,卫明夷不再计较资历点的数额。拿下一座州城,就落下护山大阵和传送阵,以此为驻点向着十方天宫陈氏族地推进。因卫明夷自身已经达到了元婴二重境,可以说一座州城中能称作障碍物的存在寥寥无几,回收的进度远非弱小之时的自己能比。因护山大阵的排他性,甚至不需再腾出手对付低境界的道人,无视他们,然后送出他们。在这一过程中,陈氏御下的宗派以及小家族选择了归附,卫明夷因升级耗去的一百天赋点重新回到了手中。
又一年。
战线推到了陈氏的族地处,放眼看去,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红云中存在着的无边天城。
十方天宫中,最为核心的族人其实并未耗去多少,但看到冲渊宗逼近,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按理说,她们的资源会耗尽。已没有道人与她们偷偷做交易了,况且那一位被神裔牵制住,根本没有闲暇前往上重天取神砂。”
“冲渊宗所到之处,那诡异的护山大阵随之兴起,是那位的手段吗?那位真的有这样的手段吗?冲渊宗中到底还存着多少的秘密?”一开始冲渊宗的行动还是保守的,可到了某个点上,忽然间进取心十足。她们要是选择固守,不与冲渊宗道人缠斗,那对方在休整后,功行获得极大的增长,就算是陈氏最有天赋的,都拍马难及。要是与对方厮杀,便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消耗。
“天机相应,会应到这一步么?难道我们真的做错了?”
……
冲渊宗的新驻地中。
卫明夷眸光清亮,就算无法打破十方天宫的机关城也没关系,她可以将十方天宫外围的地都回收,到时候十方天宫就是一个孤岛。
这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斗战,短暂的休整时间里,卫明夷歪在巫崇云的身上。
卫明夷问道:“师尊快要到了吗?”师尊几乎不去洞中一日里修行。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节省九品神砂,那么在能自给自足后,已不需要再委屈自己。这只能说明师尊的法力已经攀到了一个顶点,她在等一个契机。
“时机未至。”巫崇云道。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恰当的时机?”卫明夷想了想,又问,“师尊是在等我吗?”
巫崇云瞥她一眼,说道:“只要本身有足够的天赋,洞中一日可以抹平修炼时间上的差距。等你也无妨,只是——”
卫明夷蹭了蹭巫崇云的耳垂,呵气问:“只是什么?”
“那边借着神裔牵制月真人,月真人同样也在牵制那些人的目光。快一步或者慢一步,都可能带来变数。”巫崇云屏息,她想伸手将卫明夷从身上拂下去,可她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亲昵了,心中盘桓着一股不舍。她的手微微一抬,落在卫明夷腰间,却是眷恋地抱紧她。
“师尊心境怎么样?”卫明夷又问道。师尊与灵山那位一战已经过去许久了,她们之间很少有时间谈论,而后来露脸的灵山道人对此也只字不提,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卫明夷担心灵山再度使坏,师尊已经有了归宿,不该再去想那满是荆棘的来时路。
“已无心障。”巫崇云说,好的、坏的、喜悦的、悲伤的……那都是她的一部分。唯有天人之我成道才会将它们层层地削去,最后没有属于人的情志在。可她所求,从来不是道宫中一坐千百年的孤寂。
卫明夷见巫崇云真的是释怀了,悬着的心才落下。她眸光一转,笑吟吟说:“我看看。”
巫崇云问:“要怎样——”最后一个“看”字还没说出口,声音便被卫明夷吞进。热络而又急切,去探寻那颗因情动而变得无比滚烫的心。
-
陈氏的沉默只是暂时的,冲渊宗已经逼近族地,她们已然无处可退缩。四野风声荡动,在浩渺的天地间,法力带来的滚荡气息在不停地互相碰撞。在刹那间是无声无息的,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震荡便随之而出,仿佛要崩裂整个天地。
对战的时候,卫明夷冲在前头,法力鼓动,隆隆的响声不停歇。铺天盖地的雷网笼罩上方,打落下来的天刑之雷与陈氏道人掀动的火光撞击在一起。火焰破碎,而雷霆则是越滚越多。
十方天宫擅长炼器,因而道人使用的法器五花八门,而抵御攻势的器械,很多连尘不渡也闻所未闻。但到斗战到了一定层次的时候,驾驭法器的道人功行赶不上,那法器最后未必是护身之器具,反而成了累赘。
卫明夷不知道那些法器哪里最为薄弱,她也无需去计算什么。她的道法就是为了崩裂天地、重塑乾坤而生的。一画开天之后便是天地裂解,光靠着道法的力便能破开前方坚挺的障碍。电闪雷鸣间,那座始终悬浮于天穹的陈氏机关城,缓缓地朝着下方沉落。
最终一战非一日能决,陈氏道人见到冲渊宗的架势,眼皮子狂跳。
但更让她们不安的是另一件事情,她们最为忌惮的巫崇云,忽然间似是从天地间消失了。就算双方厮杀最为凶险的时候,她也没有再露脸。
上重天中。
陈鹫原先关注着荒域和十方天宫,但当某一刻,她察觉到有一股力量推动着渡天枝的祭炼——是许久不曾到来的天地之顺势。她立马把握时机,将全部心神投入渡天枝的祭炼中,这么一来,外界的纷扰一概被斥之门外。
等到她再度睁眼的时候,伸出手一拿,掌中便出现了一道萦绕着碧色光芒的青枝。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