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初一动手,便将两件重器祭了出来,可见玉皇宗的道人有着极大的决心。在护山大阵中,道人们可以不受那法器的影响,但想要达成目标,必须从阵中迈出去。冲渊宗中也有些许厉害的法器,但对那两样法器的针对性不强,仍旧得靠她们自身来打破。
“需要一气毁掉千度镜。”巫崇云道。这里头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手段,只要轰落在千度镜上的力量超越它能承载的极限就好了。她们这边可以刹那间让力量同时落下,然而玉皇宗的道人不是木桩,她们也会动用自身的手段来干扰。
“先试一试。”宿玄镜道,她们有护山大阵做依靠,身后是有退路的,一招不通,那就再用其它手段。话音一落,宿玄镜便将剑意催动,而余下的道人也跟着动作。法力在半空中汇聚,仿佛星光大盛,光芒恢弘到了极致。呼吸间,这股力量被道人们同时推了出去。
玉皇宗道人神色微凝,因这股法力不是一碰便停歇的,而是一股接着一股,如潮水般涌动,千度镜将它们反照了回去,自身的光芒越来越盛,而且不停地在震颤,似是要承受不住一般,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坐在光虹上的道人一致抬起手,拿了一个法诀,同样将一股如赤阳般的烈气推了出来,与那煌煌星光对撞。
这一交手,双方的力量进行了无数次对碰,带出了如滚雷般的震响。那面千度镜因玉皇宗道人出手,卸去了身上的压力,在被破坏渗透后,快速地修复,并将轰落的力量反照回去。双方的力量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压服不了谁。
“天地裂解。”巫崇云眼神微凝,忽得觑准了一个时机。
卫明夷一听到巫崇云的话,也不管自己金丹修为能不能加入这场斗战中,身后黑白二气跳跃了出来,如磨盘般要将激荡的气机磨去。金丹层次的法力的确禁受不住一大股元婴力量的震荡。但要是到了元婴层次,就能在那绚烂的光芒中得刹那存身。
梦丹青根本无需巫崇云提醒,手中的参天金简一转,手提劈岳之笔,借溢海之墨,用“择善而从”这一神通临卫明夷的道法,做“天地裂解”之书。因她只是用神通临出来的道法,并非她自身所悟,其中的变化也非她能掌控,全看卫明夷的领悟程度。她仅仅是将这一复刻的道术提升到了契合她自身的境界,从而快速地将力量推了出去。
在梦丹青施展神通的时刻,巫崇云将“取一而足”祭了出来,把为首的玉皇宗道人身上的神通剥去了一个。这一招使得那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破绽,涌出去的“天地裂解”只能靠千度镜自己扛过。
玉皇宗的道人心中生出警兆,可她们被冲渊宗那边的元婴真人牵制住,腾不出手来对付那骤然间出现的阴阳磨盘。
庞大的气镜悬挂在天幕,周边是被它分散的神通法力,像是流淌的星光。四面逸散的气机碰触到了那旋转的磨盘,头一个被裂解,紧接着,便是镜中的化影。仿佛天地被凝固一般,只剩下阴阳二气在旋转。几个呼吸后,那面千度镜便爆散为一蓬夺目绚烂的尘屑,被风吹散。
卫明夷凝视着前方,如果她的法力提升到元婴,能让天地裂解发出这样的威能么?不,不止。随着道行的增进,她对道的理解也在加深,到时候的天地裂解还能更进一层楼!卫明夷握紧了拳,她的眸光闪烁着,踊跃着一股自信。
光虹上的玉皇宗道人并未受伤,可她们的脸色不好看,在她们的计划中,千度镜配合玉皇图或许能支撑一阵的,至少要支撑到天元宗道友到来。然而现在千度镜被打破了,至于那幅玉皇图,虽然悬在半空,但只要自身无杂念,不往那处看去,是不会受到多大影响的。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玉皇宗道人身形微动,接下来,得轮到她们自己出手了。
打破了千度镜后,冲渊宗的道人更是趁势压上。玉皇宗道人所在的光虹也是一件高渺的法器,它能将玉皇宗道人带出来,也能让失利的道人从上头撤出去,是一件极佳的守御法器。但冲渊宗一行人不在意这点,你退就退,除了玉皇宗又能退到哪里去呢?而玉皇宗,本来就是她们计划拿下的。
这一场斗战持续的时间颇长,只一个玉皇宗,就比纯净派和钟氏加起来还要有手段。冲渊宗也不惧怕,她们的三重境的确不多,但在元婴这一个大境的道人数额上,早已不比这些大宗派差。起初,战斗是在纯净派护山大阵外进行的,可随着光虹的后撤,俨然已到了玉皇宗的地界。
苍羽宗那处的道人潜心观察四方,她们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天元宗道人还没有来,至于世家的……还是有可能插手捣乱的。
除了苍羽宗道人做侦察,卫明夷也在离开大阵后,催促金手指进行回收。她并不急着见回收的结果,而是靠这个来辨认可能出现的敌人的方位——想要偷袭她们,根本不可能。
“那天元宗道人一直没有出现,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卫明夷觉得奇怪。开战之前便得到了双方结盟的消息,可天元宗道人始终没有现身,这有些不合常理吧?“师尊知道天元宗掌教么?她是从十方天宫出去的。”
经历了种种,卫明夷对姓陈的十分厌恶。在彻底了解一个人之前,就让她秉持对十方天宫的“刻板印象”好了。
巫崇云想了想,道:“她是那位乌真人的真传,被带到天元宗中,再也没有回去。”在灵山,“乌玉溪”三个字颇为禁忌,长老们提起这位前辈也满是遗憾,不明白她好好的乌家族主不做,非要去天元宗。
“断情桥乌真人啊……”卫明夷眨了眨眼,如果没有断情桥,师尊可能都没有脱离灵山的机会。
“不必想那么多,若是来了,一并斩了就是。”巫崇云一挥拂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卫明夷她们感到诧异,玉皇宗那边也因天元宗的隐身而不满,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天元宗说与她们结盟,可现在哪有结盟的样子?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毕竟跟世家那边的人待在一块,救是会救的,可在此之前,需要我们去消耗冲渊宗的力量。”玉皇宗道人猜测道。坐山观虎斗,岂不是能得利?要不是局势不对,那边可能坐观她们覆灭,毕竟说白了,她们之间都是有竞争的。
“天元宗那边推说在祭炼一件法器,等炼好了就过来了。”
“好笑,全宗上下一起祭炼么?一个人都派遣不出来了?”玉皇宗道人语带讥讽,“在冲渊宗道人冲上玉皇顶前,她们必须来!”
上重天。
洞天真人无声地看着九州的这场厮杀。
虽然被攻袭的是玉皇宗,可计道衡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动作。她心中清楚,只要有月无缺在,她是无法出手的。她们修到洞天,都会遵守一种默契。若她们毫无顾忌动起手,消耗的法力难以修回不说,那崩天裂地的威能,最终使得各族皆无遗类,这断绝的非是一家一宗的道统,而是葬送整个九州的未来。她们道念不同,可皆以九州为根本,不会轻易越过那道界限。况且,世家的洞天,未必会为了玉皇宗硬撼月无缺。她们一直在等待着宗派覆灭,等待着她遵循誓言辟出世家一脉。
“天元宗那边在做什么?怎么不见半点动静?”天演山洞天询问道,天元宗上方出现一道异气,搅乱了天机,不仅无法直视,还不能够靠着道术去推演。也就是说,此刻的天元宗处在洞天真人的视野之外。
“陈道友。”乌玉川看向陈鹫,天元宗掌教可是十方天宫出来的。
陈鹫面色冷沉,她道:“或许得问一问灵山。”
陈微之早就被乌玉溪带走,跟还留在陈氏的嫡脉有着本质的不同。她抬眼看向入定似的的乌紫竹,当初带走陈微之的人,可是这一位的血脉。在陈鹫的注视中,乌紫竹终于睁开了眼,她淡淡道:“除非我等正身落入九州,不然无法抹去天元宗上方的云雾。”
她虽然不像天演山道人那样擅长推演,但与自身相关的东西,却是可以掐算的。悬浮在天元宗上方的法器,出自乌玉溪之手。乌玉溪是她亲女,与她血脉相连,不能轻易掐算。故而乌玉溪身死前用自身血脉为引,打造出了一件能屏蔽洞天感应的法器。
天元宗中。
陈微之负手站在最高处。
她视线所落的地方,是一个地火涌动的深坑,里头有着一个高炉。她的确在“祭炼”法器,但是这薪火和宝材,非是寻常物什,而是从世家来的、要援助玉皇宗的道人。
在另外三个方向,坐落着天元宗另外几位真人,她们正一丝不苟地催动地火天炉,要将那些叫骂的人一一烧炼去。
这些道人无法与外界联络,至于天机——她恩师留下来的法器已将一切都屏蔽去了。天元宗始终在等待那个恰当的时机,要当天地间的变数。不过,她们没想到冲渊宗会横空出世,一切“变数”都应在冲渊宗的身上。
这样也好,总归是在变。
十二月。
雪落玉皇顶,万物萧条,四野雪风飙扬,如野兽的呼号。
冲渊宗道人的锐气就像是那位落在玉皇顶的一剑,携带着不可遏制的威能向着前方冲来。无尽重水茫茫荡荡,虽玉皇宗借助法器将它们尽数腾挪到了它处去,可山门阵势经过一轮轮的摧残,已经变得残败,仿佛一张脆弱的纸。
原本再不济也能支撑一阵,可玉皇顶上那令人丧胆的残余剑气与宿玄镜的剑意共鸣,内外剑气生发,咔擦一声脆响,大阵最终在剑气下破灭。玉皇宗中百千护法神将倏地腾跃出来,可只是瞬息间,便被奔涌的法力大潮撕得粉碎。
元婴层次的道人是不能够低头的,但修为稍微低些的筑基甚至是开脉道人,已抵不住这种攻势,不是投降了就是躲了起来,或者往各个方向溃逃了。这次斗战结束后,就算玉皇宗还在,那也声名扫地,休想做师徒一脉的主。
灿烂的明光在半空中盘旋,仿佛璀璨的烟火,但这其实是道人们的道法在冲撞,每一回闪烁,气意都会磨削些许。其中若有没有拦住的,便像是跃空而来的闪电般,闯荡进来,能在呼吸间镇灭一个元婴真人。
在玉皇宗道人觉得事情已经超出她们掌控时,心中期盼万分的天元宗道友终于要抵达了。
几乎在天元宗道人现身的刹那,卫明夷便通过金手指发现了她们的踪迹。但奇怪的是,天元宗的道人身上没有敌意,来的也只有几个人,看着不像是联合了世家真人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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