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谢仙卿修的功法残缺,她天赋虽是极佳,但在郑氏其实也是糟蹋了,甚至因过去走错了路,未来的上限也停在元婴。后来到了冲渊宗中,悟道以及灵膳逐渐改善道体,但想要跟元婴三重境的道人抗衡,那也是天方夜谭,谢仙卿做不到,巫崇云她们也不会让她这样做。
刘氏的三重境元婴道人很快就知道自己无法甩开巫崇云,他只能放弃那个念头,而是全力应对巫崇云。元婴三重境是他的极限,天法身永远无法修成。根基、道法神通以及种种,抹去了些境界带来的差距,刘氏道人自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只能将希望放在其余人身上,只要他们杀死一个,便能腾出手来。
眼下的局势无需多言,刘氏剩余的几个道人顷刻意会。元婴二重境的道人挑上的对手是徐雪英,一来是觉得徐雪英会选择他,二来认为道法相熟,胜算要大些。不过徐雪英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放在刘氏一重境道人的身上。身影一错,道人眼前出现的是一团飒飒的剑芒。只是元婴一重境的道人,刘氏道人见状,一颗心又落了下去。他猜测对方是想让徐雪英快速解决一个一重境道人。
双方思路相差无几,就看到底是哪一方道人先亡了,刘氏道人暗忖道。他往徐雪英那处看了一眼,旋即收回了视线。徐雪英的斗战本事他们是知道的,想要在短时间收拾个元婴,可不容易。至于他眼前的敌人,刘氏道人眯了眯眼,先是轻嗤一声,紧接着从容地将法力一展,顿时一道道血色身影从他身后飞出。
刘氏修的是一部地阶的《血神功》,此功法专炼血魄。这是一种魔功,落在邪道手中,那是纯将修道人捉了祭炼。不过邪道手段在九州也是人人喊打,刘氏不能捉人,后来便改成捉妖兽。宿玄镜对面的道人祭出血魄的同时,巫崇云对面的道人也如此做了,一道呼啸的风传出,四面好似翻涌着浊浪,一头头诡异的血魄在半空中沉沉浮浮。它们与刘氏道人气意相接,只要有一头没死,刘氏道人便可借着那头血魄转回来。可要一气将血魄打灭,也是极不容易的事。
巫崇云一弹指,将“悬铃鼓”祭了出来。那龙威大纛提振的可不仅是刘氏道人,还有那群血魄的士气。悬铃鼓一动,似鼓似铃的响声便向着四面八方荡开。巫崇云目视着前方,她不惧被人看穿来历,琴音骤起,汹涌澎湃的大潮瞬息翻滚,将一头头血魄一卷。根本未听得什么响动,被水潮卷动的血魄大半飞灰湮灭,被琴潮一冲,什么都没剩下。
刘氏道人眼皮子一跳,灵山的天阶功法声势极大,气势磅礴处仿佛能撼动苍穹。他的那些血魄根本不能够逼近那位。他的优势只在三重境这一境界,或许能在法力上略胜一筹?刘道人也不太确定,可法力一转,还是将一身力道鼓荡起,化作一只庞然大手,猛然朝着琴音化作的水潮上派去。
法力碰撞间,隆隆爆响连绵不绝。气浪一圈圈向外荡开,四面出现不同程度的坍塌。这一接,刘道人发现,不仅仅是法力的对抗,还有道法变化周转。他要是力量足够强横,那就一气推过去,可偏偏无法碾压,只能被逼着化解其中的道法。
巫崇云注视着刘道人,她手中落在琴上,澎湃的琴音忽地一收,在心意变化间,漫天大潮顿时消散无踪,可下一刻,琴音高亢起来,又掀起翻天大潮。法力一收一放极为自然,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滞碍。刘氏道人原本还在变化道法与之抗衡,哪想到水潮忽然收束?他还没从错愕中回神,下一轮狂潮又奔涌了上来。他的处境顿时变得比先前还要被动。
巫崇云等待着就是这一刻,她法力收空又起,刘道人跟不上她的变化,来不及化消侵入的气机。她已经捉到了刘道人的气意,眼神一冷,止令打出!刘道人的身躯倏地一僵,但因有血魄的存在,以及他自身境界较高,他从中挣扎了出来。血魄轰然爆炸,而他从另一头钻出,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巫崇云。
而巫崇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往琴弦一按。琴令已下,只会越来越深,等到最后,就算有血魄也没有用了。那些东西,只会在瞬息间跟刘氏道人一起消失。
宿玄镜那处,虽然是跟境界高于自身的人对战,她也完全不惧。神霄雷专打这些污秽,而且剑光飙扬,剑出从来不会落空。一头接一头血魄在剑光雷霆下爆散。
一开始刘道人还冷眼看着,认为血魄不消,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但很快的,他便发现了,那落在血魄上的剑,其实有很小一部分落在他身上,起初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剑光已经映在心口,要不是他及时将剑光排去,恐怕已经是剑下亡魂了,可饶是如此,他仍旧断了一只手臂。这剑修,能借血魄斩他正身!血魄在外越多,斩中他的次数也越多,刘道人只得将血魄收了回来,换成其余的神通道法。
那头徐雪英面对的是个一重境的元婴真人,来之前,冲渊宗道人与她说,只要将人牵制住就好了。冲渊宗的打算是由巫崇云和宿玄镜二人解决刘氏最强横的。但徐雪英不甘心,她感知到了雪衣鹦鹉的存在,知道刘氏一直在玩弄苍羽宗,潜藏的恨意更是宛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当初面对文始宗的质询,她没有回答。
面对门人们的失望,她没有回应。
她难道就不恨么?她心中也是有一团恨火在燃烧。
她要保苍羽宗祖师基业,她要遵循苍羽宗历代掌教许下的护佑生民的承诺,她坐在那个位置,就不仅仅是她自己了。
而现在,她要为自己说话。
与巫崇云对战的刘氏道人在尝试了几次,发现无法将守势转变过来时,就放弃了。他彻底地转向守持自身,只要另外几处得出结果,那最后一切都是一样的。他望向了巫崇云,嘲弄道:“我的确奈何不了道友,但道友想要杀我,那更是不可能。”
巫崇云懒得与他说话,她抬手一抹,琴又化作了拂尘搭在臂弯,她照着刘道人轻轻一拂。天地好似寂静了片刻,紧接着一道炫目的白光宛如银河一般横空出现,落在刘氏道人的身上。刘氏道人的身影霎时间破碎,可他穿渡到另一道血魄身上,朝着巫崇云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巫崇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紧接着,刘氏道人所有的血魄倏然间静止,轰一声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过来,血魄应声破碎,漫天血光飞扬。而借着血魄穿渡的刘氏道人,也无影无踪。
琴令,杀!
巫崇云的视线转向与谢仙卿激斗的元婴道人。
宿玄镜那处,她注视着刘道人,不再打出漫天的神霄雷。
她伸手捉住剑柄,沉寂一瞬,接着,她抬剑一斩,一道灿烂的明光从中天升起,霎那间化作无数星辰似的光芒,如骤雨般朝着道人身上砸去。道人意识到事情不妙,他避不过去,只能再度运转功法,催生出一群群的血魄,借此承担力量。而宿玄镜在看到道人如此施为时,一扬眉,指尖一弹,一道细微的剑芒从指上生出,一个腾跃便到了元婴道人跟前,穿过他的心口。元婴道人身躯一僵,整个身体骤然被剑芒撕裂。
只余下两个气息奄奄的道人,一人是刘氏出身,另一位却是依附刘氏的。刘氏的尚且在强撑,而那依附者则是开始跪地求饶。
徐雪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狐火幽幽飘荡,卷上了道人的法袍。
而另一边,刘氏道人也撑不住,开始讨饶,愿意改换姓氏加入。
巫崇云第一个念头是“你也配”。
如卫明夷在身边,早就将这三个字喊出了。
巫崇云垂着眼睫,她淡淡道:“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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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饶恕。”卫明夷一行人已抵达刘氏族地所在的上城,此处有不少金丹道人,甚至还有三重境的,不过有苍羽宗的修士去料理。不管上方的战局如何,此刻的她们已斩落了刘氏的旗帜。而前方,不少非刘氏血脉的族人转变立场开始讨饶。
刘氏真人可能在下一刻胜了,但他们再不投降,这一切就要没命。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从没想过会有人从边城冲来,要毁掉芙蓉城。如果禁阵被打破,所有人都不好过,难道要玉石俱焚吗?但一转念,就想到城中凡人消失的事。刘氏已祭炼不少的开脉丹,原本可以逼迫平民服用,然而最终一切都落空了。
负隅顽抗的直接打死,剩下投降的,卫明夷虽然也很想都打死,但考虑到芙蓉州需要道人推净化天轮,也就收了手,让那些人签订净化契约,成为“净化使者”。
乍一听净化使者,这帮人只以为是出去对付邪祟。心中虽不情愿,可还是老实地留下了名印。只要出去了,磨蹭一点也没人知道,甚至还能找到机会逃了。然而,在落下名印后,契约的内容完整地展露在眼前,道人们才明白净化天轮到底是什么东西。签下契约的后悔也没用,而还未签的,从对方脸色上看出了点东西,暗中蓄势准备找合适的时机出手。
“师妹,当心!”梦不觉感知到气机的变化,眉头倏地一跳。
她话音才落,那假装臣服的道人骤然发动,他是金丹二重境修为,将所有的功行都寄托在这一招里。卫明夷一拂袖,“地规”如牢,圈定四方。而她自身在其中穿梭,如一道流光。法力翻转间,蕴藏着雷霆之势的道印轰然落下,那道人身躯一僵,一息后碰一声爆开。
这次攻袭刘氏,除了冲渊宗她们自己人,还有苍羽宗、文始宗以及边城区不甘痛苦的道人,约莫三日时间,见了结果。
刘氏那边的元婴只留了一个活口,余下几人早形神俱灭。而依附刘氏的道人,抵抗到这一刻的,也都放下了武器。结局已定,继续斗争没有意义。
卫明夷拿到了天监令,等到金手指将它吞去后,回收才算真正地完成。刘氏只是三流世家,与麟州同等阶,没带来任何的资历点。但刘氏的库藏还是很丰厚的,这帮人很能积攒,除了元婴修持所需的神砂外,还囤积着一堆破秽丹,以及净化荒土的丹丸、法器。
卫明夷其实无法理解刘氏的举措,难道觉得局势越来越糟糕,早期先囤着么?转念一想,这邪恶修仙界何止刘氏做事奇怪?她也不需要去理解,挡在前面的,都抹掉就好了。
已是六月。
自然增长的资历点又增加些许,卫明夷没给芙蓉州加护山大阵,依靠刘氏的库藏,足以建起抵御混沌的禁阵。认真思考后,卫明夷花了十万点资历买了黄阶的留章书,又买了净化天轮点到天阶。她重新翻了翻商城,发现刷出新的建筑组件——传送阵。荒域中的传送阵是买地附带的,但在净域里,却是要花一万资历点买。
卫明夷:“……”
她要痛斥金手指,可惜小麒麟在荒域那边,想打两下也打不着。
芙蓉城毕竟不似麟州,回收的时候几乎是一座空城,里头毕竟还有许多道人,或是散修,或是四流、不入流的世家,需要重新定序。
刘氏是通过控制资源以及灵脉走向来扼住修道人脖颈的,但冲渊宗她们无需这样做。将灵脉限制取消了,不再分什么上城、下城。至于修道资源,冲渊宗没打算均分,将刘氏强行占有的那部分还回去后,余下的,采用荒域中的“善功之法”。净域中不会生出天功册,但这也简单,暂时以任务的方式下发记功。
在此期间,重新在芙蓉城立宗的文红蕖提议,将城中修道的家族全部打散。不过卫明夷她们没同意,不管是世家要求师徒一脉改成一姓传承的氏族,还是师徒一脉不许世家家族修炼,在卫明夷看来都挺奇怪的。问题根本不是师徒传承还是血脉传承,而在那套牢整个九州的等阶论,以及与之相伴而生的种种邪恶法门。她要打破的是那道枷锁,而非是拆对方的家。
几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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