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3)
可她现在是修道人,从修行者的眼光来看这一道书,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创世神话,而是一种天象之变。六经开卷中的“六气”她已经领悟,而这最后显化的经文里,蕴藏着一部威能更为宏大的雷法神通,是谓“天刑”。
冲渊宗中也藏有《神霄雷法》,不过卫明夷一直没有去学。那“神霄雷”是过去神霄派的传承,只偏重于某一面。卫明夷尝试着在商城输入“雷”字,跳出来的“阴雷”“木雷”“火雷”,千变万化,就是没有“刑雷”。
天刑在威,引雷一落,只要扛不住的,那就灰飞烟灭。
都看到它了,那当然是学了!
可这道法不是枯坐修持就能学会的,得“观象”,观“天雷之象”而行功悟道。这天雷不能是靠大法力拟化出来的雷法,而是要自然落下之雷。在九州雷雨天不少见,可倏然来倏然散,时间短促,不易观雷之象,或许得找到一座雷鸣不止的山——话说九州有这样的地方吧?
遇事不决,就找师尊。
卫明夷一出关,问也没问冲渊大泽的事,将感知一放,就找到在崖下水池边的亭子中看道书的巫崇云。
“这么快?”巫崇云抬眸,有些讶异。
卫明夷快速地往巫崇云的身侧一落,视线在道书上转一圈便又收回了。她转身注视着巫崇云,手很自然地环上了巫崇云的腰,扬眉笑道:“想师尊了。”
看到卫明夷后,巫崇云眼中那股倦懒散去,眸色也清亮了几分。她听着卫明夷的话是有些高兴,但最后摇头说:“这样不好。”她不希望卫明夷在修行时候心猿意马,她也不愿成为卫明夷的心障。
“没落了功行,也没因此打断修行。”卫明夷知道巫崇云的意思,她眨眨眼,又道,“但得一刻闲暇,便想师尊。”
巫崇云注视着她,没说话。
卫明夷也习惯她这副模样,解毒前后,有没有大变化都不要紧,什么模样都是她的好师尊。“师尊这几日都在做什么?看道书演道经么?师尊想我了么?”
一连串的询问话语入耳,巫崇云凝着卫明夷,只看她嘴唇一张一合的,至于问话……数息后才真正地入耳。她低着头,不轻不重地“嗯”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呀?”卫明夷明知故问,她说了这么多,而师尊就用一个字回答三个问题,也太敷衍了吧?
“看道经。”巫崇云重新回答,她对上卫明夷灼灼灿灿的眸光,犹豫一会儿,又说,“想。”
她不是笨人,知道卫明夷想听什么。她可以装聋作哑,但赤诚之心,应得到回应。
她跟卫明夷朝夕相处,除却闭关,少有分离的时刻。
可能初时还没发觉,但在夜间独坐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空落。
巫崇云可以很好地驱逐这些情绪,不让它们影响到地法身的修行,但想念是存在的。
如果哪天……逸散的思绪刹那间如止水,巫崇云不去想那“如果”,同时也按下了涌动的心潮。
“我就知道。”卫明夷的愉快都写在脸上,她低着头朝着巫崇云跟前蹭了蹭,等巫崇云的手落到她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她仰头道,“师尊做得很好。”
巫崇云:“……”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别扭说,“不需要哄。”
卫明夷每回都夸她,可只是些不算事的小事而已。
有必要吗?
卫明夷噙着笑问她:“真不需要?”
巫崇云眼睫颤了颤,没出声。
卫明夷面上笑意更甚,她松开巫崇云,拨了两下拂尘,道:“师尊,我有疑惑。”
巫崇云注视着她:“嗯?”
卫明夷问道:“师尊听说过‘东君’么?”得在技进乎道后才能读的道册,其人绝不会是简单角色。在图卷中,祂是作为创世神而存在的。但她翻九州修道起源时,看到的都是天地明道,先贤传之。而“先贤”指的就是立宗太一的十巫,为修道者之祖。天地是怎么传道的?到底有没有神人的痕迹呢?
巫崇云思忖片刻,道:“在百年前,还有一种传说。天地明道,神人传之。十巫得法,立宗太一。”万载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其中伴随着太一分崩离析,世家崛起打压宗派,以及荒域和净域的斗争,许多的道传遗失,谁也不知道最初的人是如何得道的。
沉默一会儿,巫崇云又正色问:“从何得知?浪风雅?”
“不是。”卫明夷忙道,“我一出来便来找师尊了。”她想了想,解释说,“在将《六经开卷》读透后,显化了一部《东君传道歌·天刑》。”卫明夷说着,取出了一枚能记录道法的玉简,可不管她如何用法力勾勒,都无法留下一个与《东君传道歌》内容有关的字。
“经中真经么?”巫崇云用拂尘按住卫明夷的手,道,“有缘者得之。”
“经中真经?”卫明夷又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作为外来者就这点不好,很多常识她不知道,而师尊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很常见么?”
巫崇云道:“不常见,大道玄妙不可解,只地阶、天阶有可能经中藏经,或许是前人所留,或者是天机触发。”
以师尊的天资,是否也窥到一部经中真经呢?卫明夷想了想,没有多问,她苦恼说:“我从中领悟到一门号为‘天刑’的雷法。但学会这门道法得观象,人世间的雷霆停留太短暂,不便参悟。”
巫崇云不假思索道:“十方天宫有一座万雷山,天雷不休,陈氏道人借此锤炼法器。”
卫明夷一听是十方天宫的,眉头倏地一蹙,她问:“除此之外呢?”
“有,但不好。”巫崇云平静地说,既然要“观象”,就得观摩最为合适的天象,况且,她们必须去十方天宫一趟。“你凝结丹种所需的外药有纯阳之精,它生长在天之涯。而天之涯,便是陈氏管控下的千机山。”
“那就等快要筑基三重境再去。”卫明夷说。师尊之前说了那外药得当场服下,现在还过早。至于“观象”,可以先放一放,她把道册读透再去也不迟。
“那问心阶上不知怎样了,我想过去看看。”卫明夷又嘟囔了一声。她也没指望巫崇云回答,虽然毒解开了,但师尊对“世情”的倦懒和平淡,似乎永久地留在了身上。
巫崇云蹙眉,不似提及修行法门那样多话,只说了两个字:“匆匆。”
道经难解,但师尊之心可参。
卫明夷立马就明白,师尊怜她负担重。
左右有风苍苍看着,她不行那不是还有掌教么?的确轮不到她操心,她只是有些微好奇。
不过这点好奇心跟师尊相比,是可以立刻抛掷的。
巫崇云问她:“想什么?”
卫明夷的音调有些含混:“弹琴。”
巫崇云凝眸看:“你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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