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郭氏是能知道族人生死的,可怕卷入两大顶尖世家的斗争中,他们选择了不声张,也不去搭救被囚禁的道人。
仇恨埋藏在心中,只要这次能做成,郭氏一举迈入盛族,而得到足数的资粮,洞天并非不可望,未来必定能找到机会报仇雪恨。
冲渊宗中。
卫明夷她们猜测过郭氏的动向,知道对方有可能会选择忍气吞声,将此事按下。毕竟四大家族就像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名号恐吓起人来,是一等一的好用。但在这事后,还是满怀戒备,提醒门人以及三城的小修士,不要随意走动,万一郭氏道人选择发难,事情就不妙了。
当然,也不是说守着三城什么都不做了,总体上还是跟往常无异。卫明夷没忘记自己的修行,将基础打扎实后,又询问了巫崇云,得到了她的应可,才开始为“凝气化元丹”做准备,等到这一阶段完成,她就得外出去寻找凝结丹种的外药了。
四月时,荒域中爆发的那场邪潮结束,因云中境的那位化身在,无生陆这边并没有多少损失,镇守的道人也没有不幸从城头落下,掉进邪祟堆里的。在荒域历练的道人,心中清楚邪潮结束后杀戮游荡的邪祟赚取功数才是最紧要的,但这回,还有件事盘桓在心里,不少人丢下了邪祟,纷纷往目的地飞掠。
荒域里头一共有四处驻地,仰春台和火行斋已经历过一次邪潮,至于另外两处,是天道盟和三宗后来才买的,谁也不知道是否如仰春台那般稳固。何摇落以及一些道人被强行留在乌有乡,与天道盟保持断断续续的联系。天道盟没亲眼看到乌有乡情况,可心中也有数。但三宗的广漠之野,在邪潮降临时,是没有人留在那儿的,故而得亲身去一趟,探明究竟。
毕竟已遭受过一回仰春台、火行斋带来的冲击了,再度看到驻地安然无恙后,道人们脸上虽然浮动着惊色,但至少不像头一回那样失态。一次可以说是偶然,那么第二次呢?固然可以推说是驻守道人的功劳,可广漠之野根本没有道人在,完全是驻地护山大阵的功效。
仰春台冲渊宗道人手中还有多少驻地?是否能够将在净域的战线往前推动一步?那驻地卖世家,也卖三宗,说明仰春台的立场很含糊,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去试一试呢?不少人动了心思,世家那处有天道盟压着,许多盛族虽然起了念头也不敢私自行走。至于松散一些的师徒一脉,也有人陷入了犹豫中。
广漠之野已开始招收入驻的宗派道人,但那边灵脉层次不高,容纳道人有限,只能够暂时歇脚,不知道先轮着谁?如果自己也能有一处驻地的?是不是不用再看三宗脸色?
乌有乡,天监殿。
世家这边虽然掌握乌有乡,但对她们来说,光一处驻地是不足够的。
“那驻地能够抵住邪潮,如果驻地数目足够多,以它们为防线,能将净土往前推进许多。”云中境道人云无香开口道。
“如果不能以天道盟或我四家的名义购来驻地,很容易让那帮人生出邪心。”十方天宫的陈是非眉头紧紧皱起,陈家擅炼器,也能排布阵法,可数千年来,都没有炼制出能稳稳扎根在荒域的法器来。她希望净土往前推进,可又担心那点变数带来世家基业的崩塌。
“数千年来,我辈已经尝试了无数种法门,可进进退退,一直没能推到荒域深处,也无法探查出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玉之仪难得脸色肃穆,她瞥了眼陈是非,又说,“无生陆的大阵修修补补,只勉强运行,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崩溃呢?”
“我们不与仰春台做交易,三宗会去。别忘了,仰春台冲渊宗,明显也是师徒一脉的传承。如果对方与三宗合作,那未来的荒域就会变成三宗主导,到时候净域能不受影响么?”乌危夜冷冷地说道。她明白陈是非的顾虑,但实际上没有选择。她们就是没有仰春台的手段,总不可能去阻拦道人入驻荒域,推动净土计划吧?
“卫无妄,天道魁首。”乌危夜眯了眯眼,又道,“幸亏各家没在最后时刻给她们使绊子,对么?”
“不是没有,是没做到。”玉之仪轻呵一声,直接道破。她虽然远在无生陆,但天道魁首被非四家的道人所夺一事引起的轰动,还是很快传入她耳中。面对这等人物,各族道人都起了杀心。只是没办法做到罢了。
乌危夜也不是第一次被玉之仪抬杠,她紧握住刀柄,假装没听见她的话,道:“去问一问。”
不止天道盟要去问一问,三宗那边也要问。
经受住邪潮的广漠之野让她们心中悬着的巨石落下了,紧接着便是未来的“大计”。如果能够说服冲渊宗与三宗合作,扛起对抗邪潮的大旗,到时候师徒一脉就能够重振风采,而不是处处被世家压制。虽说现在的三宗,和世家那边多有往来,但内心深处,还是把自己塑造成恢复太一荣光的那等人,拥有重振师徒一脉志气的伟大使命。
仰春台中。
卫明夷知道邪潮平定后,她的生意会更加火热。
但她并不想一口气将资历点都兑换成驻地,而且,也不愿将驻地卖给相同的人。
买卖驻地一来是抵抗邪祟,二来也能让某些势力生出别的心思,如果都卖给三宗或者天道盟,那目的不就实现不了了吗?她不能给邪恶存在添砖加瓦。
懒得跟那些人废口舌,她都没有露脸,只在广告下加了行小字:“一家限购一地,有缘得之。”
这新添加的内容很快在荒域中流传,有些出身寻常的道人们眼神莫名。如果仰春台只看价钱,那驻地只可能被天道盟或者三宗占了,是轮不到他们的。但加上这一限制,说明他们能找到机会。
至于三宗和天道盟的道人,看到这限制,心中略微有些不快,但对此也无可奈何。
因要在荒域中立足,这两个势力都得找仰春台合作,得想方设法拉拢仰春台的道人,可惜直到现在,她们知道的,都只有个无妄道人。
仰春台中,卫明夷才不管对方的心思。她不会频繁跟外头的人接触,但也不会彻底断绝来往,毕竟在交流之中,能够打听一些事情。
“她们会怎么拉拢我?”卫明夷问,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亭子里,巫崇云在翻看道册,只“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卫明夷说话了。
卫明夷轻哼一声,伸手去取巫崇云的道册,可手才探出,就被拂尘轻轻地拍了下,卫明夷只好安静下来,在巫崇云的身侧坐下。
仰春台中有昔日太一留下的建筑遗迹,其实已足够居住了。但掌教她们来的时候,时不时抽出点时间用法力翻新,现在的仰春台早不似最初的荒芜幽僻了。亭子在一片梨花林中,宛如漫天飞雪。前头有一处碧崖,悬下一条如玉龙般的瀑布,界破青山色,水流荡荡,珠飞玉溅,涌起一片迷烟轻雾。亭子就在池边,梨花风拂面,枝叶间的簌簌与瀑布、泉水相和,交织出一片天籁之音。
卫明夷对山水清音没多大兴致,但巫崇云来仰春台,不是在屋中,就是在这焚香看道经,卫明夷也只好追上这等雅致。
她才静了一会儿,又探头探脑地凑到巫崇云的跟前,拖长语调喊“师尊”。
轻拍过手背的拂尘转而扫到面庞上,卫明夷小幅度晃动脑袋,将这恼人的拂尘拨开。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巫崇云说:“有人来了。”
卫明夷知道有人来了,对方想见她,正在轻叩护山大阵。可仰春台又不是第一回有客,她也不是第一次不见客。眸中倒映着巫崇云,卫明夷的思绪像是风中的云,在轻快地游动,分不出一丝一缕给闲杂人等。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轻飘飘的,但也不是漫无边际、漫无依处,在稍微一收束的时候,她能知道,是巫崇云。
巫崇云摆着拂尘,又说了个单字:“去。”
卫明夷托腮看她:“师尊嫌我烦了?”
巫崇云:“打断我十六次。”
卫明夷无辜地眨眼,有这么多吗?师尊数得好细致啊。在巫崇云说出“你好烦”三个字前,卫明夷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蹭出褶皱的衣襟。“我走了。”卫明夷说,一步三回头,“师尊不来?”
巫崇云头也不抬,直接将拂尘扔到卫明夷怀中。
卫明夷接住拂尘,一扬眉,笑声响起,大步地朝着道场中的会客之处去。
好一会儿,巫崇云才放下道经。
她吐出一口浊气,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伸手调了调炉中香,重新捡起道经,可几个呼吸后,伸手一拂,道经彻底被她收起了。
她抿了抿唇,站起身走了两步。
想到卫明夷的灿烂笑意,她眉眼间也柔和几分。
下意识摆动拂尘,可手中空空的,拂尘已被卫明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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