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p33-梦一场(1 / 4)
一瞬很长,也很短,像梦一场。姜如生分不清时间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的流逝速度。
但当原祈再次出声时,他觉得从前天台上的那些无助与悲哀仿佛已经离他很遥远了。
“所以,mp3呢?”
原祈自受伤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姜如生的那个mp3,姜如生拿那玩意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长耳朵上,想来这些日子也是难熬。
“收起来了,影响学习。”姜如生眨了眨眼皮,选了一个不太高明的说辞。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原祈笑笑。
确实不信,姜如生自己也笑了。
“其实你不用……”
“我现在真不听了”
两人的话头撞在一起,原祈定定看了眼姜如生,触及到对方眼里挥之不去的愧疚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他左右不过是想让姜如生过得舒服点。
“那你想听歌了怎么办?”
“自己唱给自己听呗。”姜如生转回脑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原祈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还会唱歌?”
“嗯。”姜如生应了一声,竟然没有没话赶话地怼原祈一句什么你小瞧谁呢之类的屁话。
“那唱一个。”原祈往后靠了靠,倚在冰凉的管道壁上,摆出聆听的姿势,“就唱你最近总听的那首,《红豆》。”
姜如生微愣之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收起mp3之前确实总在听《红豆》,可原祈怎么会知道?
他探究地目光探向原祈,对方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在暮色中光影流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那个韩团的歌曲终于播到了尾声,偌大的天台上只剩下风吹过积水的细微声响。
姜如生抿了抿唇,心头那点因为父母、因为分科、因为眼前这人而翻涌的烦躁,在对上原祈视线时,奇异地化开了一些,转而弥漫起的是更深的、关于那只受伤左手的愧疚。
几乎是原祈说什么,他此刻都会应下的。
“……好。”
他还是有些别扭,所以避开原祈的目光,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轻声哼唱起来。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他的声音一开始有些低,带着点不确定的微颤,但很快便稳定下来。不同于平时说话的清亮,唱歌时的嗓音更沉静,像浸了水的玉石,温润又带着一丝天然的磁性,在狭小的空间里低回盘旋。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他唱到这一句时,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他和原祈,在这即将分科的十字路口,是不是也到了“有时候”?
原祈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当逗小孩玩了,根本没指望姜如生能唱出什么天籁之音。
可当姜如生的歌声响起,他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被讶异取代。
他确实没想到姜如生唱歌这么好听,不是技巧多高超,而是一种直抵人心的干净和真诚,每一个转音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上。
姜如生唱完了最后一句“陪我,看细水长流”,声音缓缓落下。
天台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心跳声在胸腔里清晰可闻。
“挺好听的。”原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认真的评价。
姜如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那点因唱歌而短暂亮起的神采又黯淡下去:“……我爸妈觉得唱歌是不务正业。”
所以他很少在人前唱,现在连听,都成了一种奢妄。
原祈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如生重新蜷缩起来的背影。
暮色渐起,远处的路灯接连亮起,黑夜吞噬天光,但少年单薄而固执的轮廓却仿佛尖锐地要将这片天捅出一个大窟窿。
缺氧的世界终于得以大口喘息,什么理想与真心哗啦啦流向这可笑的人间。
高一最后一次月考的时候姜如生的成绩物化生成绩已经趋近了班级的中游。
老歪时刻关注着姜如生的动向,一见苗头立刻约姜如生又谈了一次。
“真的不考虑留在理优吗?可是老师看你的成绩已经在稳步提升了,这说明你其实是很有潜力的。”
“老师,我是真不爱理科,学得费劲儿,也很痛苦。”姜如生这次没低着头,他面对着老歪真心实意的关切也没打算再顾左右而言他。
“我知道,文科院校少,线还高,会影响我的发展。但……您就当我没出息,想过得轻松点。”
“我就想学点自己喜欢的、擅长的,稳当地上个还可以的大学,就行了。”
“我爸妈……”提到父母,姜如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在我身上寄予厚望,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的面子。但我不想,我生来不是为了撑谁的面子,我也不希望他们拿捏我一辈子。”
“老师,我前十六年都是为他们活的,真挺累的,我就是想为自己活一活。”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楼梯拐角有人影一闪而过,姜如生没多想,只赶着时间回寝室,他得跟莫成韵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月考情况。
不是姜如生学乖了,而是自从上次说完分班的事情之后,莫成韵的情绪又开始极度不稳定起来,为了避免再一次激怒她让她跑学校来发疯,姜如生最近时不时给她去个电话,装模作样地展示乖巧。
毕竟正是转班的关键时期,他必须得安抚好莫成韵这个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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