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一念旧梦(十五)(1 / 2)
厢房门锁是一把沉甸甸的铜制玄铁锁。
余淮亭嗤笑一声,甚至都没摆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将剑柄转了半圈,随后猛地抡起!
“砰——咔嚓!”
那把锁在重剑的剑锋下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崩裂成了两半,砸落在青石板上。
余淮亭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封条,“嘶啦”一声,粗暴地将其撕成了碎片。
熟练地开完路,他侧过身,冲傅松呈做了一个极其浮夸的“请”的手势,眉眼间全是肆意的张狂。
傅松呈将匕首反握在掌心,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木门摩擦着腐朽的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傅松呈刚迈过门槛,余淮亭便紧随其后挤了进来。
还没等两人适应厢房的黑暗,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刚刚还因为腐朽而开启困难的木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上。
门板隔绝了外面仅有的一点月光,整个厢房瞬间陷入了漆黑。
余淮亭没有出声,但他高大的身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往傅松呈身上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傅松呈甚至能隔着单薄的衣料,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以及余淮亭刻意压低的、却依然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傅哥哥,”余淮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气氛有点瘆人啊,我怕黑,你得保护我。”
嘴上说着怕,但他握着重剑的手却稳如磐石,身体更是呈现出一种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防备姿态。
傅松呈已经对余淮亭时不时找存在感的小招数免疫了。
但他并没有出言嘲讽。
在这种环境下,同伴的体温确实是最好的镇定剂。傅松呈微微侧过手腕,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余淮亭空着的那只手。
他的指尖微凉,扣住了余淮亭温热的掌心,甚至还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收紧了力道。
余淮亭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傅松呈会给出这样的回应,布满薄茧的手在傅松呈的掌心里僵了半秒,随后立刻反客为主,紧紧地、十指交缠地回握,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傅松呈的指骨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浓稠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哐当!”
傅松呈脚尖却突然踢到了一个坚硬的木制物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傅松呈感觉掌心里余淮亭的温度消失。
周遭的黑暗瞬间褪去,整个厢房都被红光照射。
“咳——!”
强烈的窒息感如海啸般将傅松呈彻底淹没。
他猛地扬起头,双脚已经悬空,脖颈处被一道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粗糙的纤维深深陷入了他白皙的颈部皮肉里。
幻境!
几乎是瞬间,傅松呈冷静的大脑就得出了结论。
但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眼球因为充血而胀痛,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
伴随着窒息感一同涌来的,是一种不属于他的、极其浓烈的情绪。
绝望、悲愤、凄凉,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这股情绪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有个尖锐的女声在他脑海里凄厉地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不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那是幻境主人的哀恸。
然而,傅松呈本人却无法与这哀恸共鸣。
他的性格要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睚眦必报的毒性。
谁敢欺负他,他就算是死,也要从对方的喉管上咬下一块带血的肉来!
被逼迫?被委屈?那就杀回去!用这种懦弱、凄惨的方式结束生命,他永远不会。
傅松呈在心底怒吼一声,原本无力垂下的手猛地抬起,抽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清冷的寒芒在血红色的幻境中骤然亮起。
“铮——!”
匕首干脆利落地划断了头顶绷紧的麻绳。
傅松呈重重地砸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将空气吸入肺里,眼神却锋利得仿佛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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