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刘伯温的三观崩塌,物理真香(1 / 2)
朱元璋端坐龙椅,视线从册子移向刘伯温。这位大明第一军师此刻形同疯魔。
“你一宿没睡,就捣鼓出这么个天道?”朱元璋拿起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初中物理力学篇几个大字,那是诏狱里那个叫李傲的异人昨夜刚写出来的东西。
刘伯温咽了口唾沫,指着册子上那些奇怪的圆圈与线条。
“上位请看,老臣昨夜将那异人写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图上画的叫滑轮组,他说只要按照这个法子把绳索和木轮套在一起,就能让三岁小儿拉起百斤重物。”刘伯温双手撑着御案,身子前倾,“老臣过去半生观星象,看龙脉,自以为窥见天机。今日看了这册子才明白,真正的天机根本不在天上,全在这力热光电四个字里!”
朱元璋翻开几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算式与受力分析图。他看不懂那些符号,却明白这东西背后的分量。
“三岁小儿拉百斤?”朱元璋合上册子,“若是用在军中,咱的辎重车是不是能多拉三倍粮草?城墙上的滚木礌石,是不是连火头军都能轻轻松松吊上去?”
“何止辎重粮草!”刘伯温攥紧了桌沿,“若这册子上写的杠杆原理和滑轮之法全是真的,大明造船的船坞就能把几万斤的龙骨直接吊放进水里,修筑城墙的工匠能省下一半力气。这是能让大明国力翻倍的神仙学问!”
朱元璋站起身,将天子剑挂回腰间。
“说是神仙学问还早了点,纸上谈兵的东西,咱从来不信。”朱元璋绕过御案,大步朝殿外走去,“去御花园。咱给你半个时辰,你把这册子上的天道,当面给咱演活了。演砸了,咱治你个欺君之罪。”
御花园内阳光刺眼。牡丹亭旁的空地上,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喊着号子。
他们手里握着粗大的撬棍,正试图将一块千斤重的太湖石挪动位置。这块石头本是前朝遗物,深陷泥土中。壮汉们憋得满脸通红,石头却只在泥坑里晃动几寸。
刘伯温指挥着几个老木匠,在太湖石正上方搭起一个粗糙的松木架子。木架顶端悬着两个刚凿出来的圆木轮,下方又挂着两个活动的木轮。粗糙的麻绳在四个木轮之间来回穿梭,最后垂在刘伯温手边。
大批文武百官被急召入宫,此刻全围在牡丹亭外。
礼部左侍郎王本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看了一眼正在绑绳扣的刘伯温,又看了看那块纹丝不动的巨石,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诚意伯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王本理了理官服袖口,嗓音压在喉咙里却刚好让周围官员听见,“陛下昨日刚设天工院,诚意伯今日就弄这些木匠的下贱营生。这千斤巨石十几个壮汉都抬不起来,他难道想靠几根麻绳和破木头吊上去?”
旁边几个都察院的御史附和出声。
“有辱斯文,堂堂大明开国功臣,竟与泥腿子同流合污。”
“我看他是老糊涂了,怪力乱神,迟早要惹出大祸。”
刘伯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太湖石旁,蹲下身子,亲自将麻绳末端的铁钩扣进巨石底部的凹槽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木架外侧,握住垂下来的麻绳主绳。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刘基,时辰到了。开始吧。”
王本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高喊:“陛下!人力终有穷尽。这等荒诞之举只会让朝堂蒙羞,臣恳请陛下制止诚意伯的疯癫行径,莫要让天下读书人耻笑!”
“闭上你的嘴。”朱元璋连看都没看王本一眼,“再多说一个字,咱让人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王本腿肚子打软,赶紧退回人群。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刘伯温那干瘪瘦弱的身躯上。
刘伯温胸膛起伏,干枯的双手握住粗糙麻绳,他没有像那些壮汉一样憋足力气,只是双臂弯曲,身体重量向后倾倒。
麻绳瞬间绷紧。
高处的松木架子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四个木轮同时转动,木材摩擦的刺耳声响彻御花园。
王本扯起嘴角准备出言嘲讽。
下一刻,他半张着的嘴再也合不拢。
太湖石底部的泥土发出松动的剥落声,那块十几个壮汉用撬棍都难以撼动的千斤巨石,竟然顺着麻绳的牵引,一寸寸离开了地面。
一寸,两寸,半尺。
没有震耳欲聋的号子声,没有青筋暴突的挣扎,刘伯温仅凭一个干瘦老头的力气,单手拽着绳子,就将千斤巨石悬停在半空。
围观的群臣满脸骇然。几个御史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大白日里撞见鬼魅。
“这这不可能!”王本失态地大喊出声,官帽歪到一边,“这是妖术!这绝对是障眼法!”
刘伯温没有理会王本的狂吠,他将麻绳在木桩上绕了三圈打死结,巨石稳稳悬在半空,投下一大片阴影。
刘伯温转过身,看着那块悬空的石头,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双膝重重砸在松木架前,双手捂住脸庞,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真理这才是真理。”刘伯温哭得像个孩童,肩膀剧烈抽动,“老夫算了一辈子的阴阳八卦,看了一辈子的风水寻龙,全都是虚妄。不能被验证的东西,算什么大道!”
他豁然抬头,直视着王本与那群面色惨白的文官。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妖术。”刘伯温站起身,指着头顶的滑轮组,“这木头是御花园里刚砍的松木,这绳子是兵仗局库房里的麻绳,哪来的妖气?哪来的神佛?这叫滑轮,这叫力学。这是天地万物运转的铁律,你们这群井底之蛙,抱着几本残篇断简,就以为掌握了天下大势。可笑至极!”
王本被骂得脸色铁青,指着刘伯温的鼻子反击。“刘基,你饱读诗书,竟敢公然诋毁圣学。你抛弃礼法,尊崇这等奇技淫巧,你这是要绝天下读书人的根底。”
“天下读书人的根底,早就烂透了。”刘伯温大步走到王本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老夫问你。一石粮食从江南水路运到漠北边关,沿途要损耗多少?大明现在的投石机,配重多少斤才能把石块抛出百步?你答得出来吗?”
王本支支吾吾,抬袖擦拭额头虚汗。“此等粗鄙杂务,自有下边的小吏去管,君子远庖厨,我等士大夫当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
“连一石粮食的账都算不清,你拿什么治国。”刘伯温一口唾沫吐在王本脚下,“外敌的铁骑冲破城门时,你打算用你的锦绣文章把他们念死吗,老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往后老夫要去天工院,从头学这力热光电之学。老夫要亲手把这天道,砸进大明的国运里。”
群臣哗然,大明第一文臣当众宣布抛弃旧学,这无异于在士林中丢下一颗炸雷。
朱元璋走下台阶,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走到悬空的太湖石前,伸手推了一下石块边缘。巨石在半空中晃荡,麻绳发出紧绷的声响。
“好一个天地铁律。”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刘基听旨。”
刘伯温掀起官服下摆,重重跪在青砖上。
“咱封你为天工院总理事,正三品。见官大一级。”朱元璋声音洪亮,“诏狱里那个李傲脑子里的东西,你负责全给咱抠出来,翻译成大明工匠能看懂的册子,要钱户部拨,要人兵部调。谁敢拦你,咱就砍谁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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