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每日去安置伤民与难民的地方帮忙,日子过得忙碌而踏实。
再次见到袁允,是在那日事发十几日后的下午。
入了秋,凉意渐浓,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斑驳的碎金。
袁允来时,见到崔茵蹲在地上帮着一位老者腿伤换药,重新缠上绷带。
天气说凉,还没彻底凉快下来。
她兴许是着急,那人说疼,她就着急得满身汗,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袁允看了很久,从没出声。
直到夕阳西下,崔茵才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阴影。
带着淡淡药香,苦涩却又清冽。
她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深邃如澜海的眼眸里。
夕阳余晖覆在他冰冷的面容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橘色光晕,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与圣洁,也让他那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一袭石青广袖直裾大袍,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崔茵看到他,很是一怔,距离上回二人见面,应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
但袁允是阿念的爹,更是百姓的父母官,崔茵自然不希望他受伤,任何伤都不要有。看到他安然无恙,崔茵重重松了一口气。
崔茵还没来得及说话,袁允目光落在她沾了药粉和尘土的脸颊上,灰扑扑的颜色,脏兮兮,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后伸出手,将帕子递给她。
“你脸上很脏。”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冰珠落玉盘,砸得崔茵头昏脑胀。
崔茵恍然大悟,手比脑子快的先一步赶紧接过,接过才意识到自己可以拒绝的,为什么非要接过呢?约莫是袁大人的周身气场,很难叫人敢胆大包天地拒绝。
帕子上绣着仙鹤纹,料子是极上等的云锦,一看便是非常精贵,干净。
崔茵是知晓的,以前听他的丫鬟们常说,给二爷的衣物帕子需要过六次水,之后还要另熏两回香,香要最好的沉香。
只是如今兴许是风餐露宿,侍女们也没来得及带,便也无人给他熏香。
崔茵不仅没闻到沉香味,反倒闻到了一股不浅的药味。
不过崔茵没他那么讲究,自己的帕子确实已经非常脏了,她用他递的帕子仔细擦干净脸上的污渍和汗珠。
过后,看着已经变了个颜色的帕子,又觉得有些无措,是该还给他么?用脏了的帕子,再给他是万万不能的。
那该自己收着?也不太好吧。<
崔茵皱起软软的眉,脸上写满了纠结,最终还是袁允轻咳了声,将那方被她卷成一团令她苦恼的帕子重新接了回来。
袁允看到上面的灰尘,似乎犹豫了两息,终究还是丢掉了。
......
袁允本没有这般快回来,听闻崔家出事,叛军余孽深夜混入了崔家。
明明一切早已安排妥当,知晓她们不会出事,可……依旧是难掩急促。将永州后续一切公务交给旁人,他先一步赶回来。
百里的距离,不算远。
昼夜赶来,来到见到她,才发觉自己不知要如何与她说一句话——
还是崔茵主动开口,嗓音软和,眼里带着真诚的谢意:“那夜有贼人闯进我们家里,多亏大人。”
“我想我当时应该听大人的话,不该将孩子带回家里,险些出事......麻烦大人的护卫们一直保护我的家人。”
她也是后知后觉,或许袁允有些时候话很冷漠,可都是权衡利弊的考量。
看似不近人情,却也不会出错。
倒是自己,好似总有些意气用事。
不过索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袁允在她微微靠后一步,垂眸看着她时,眸光落在她微乱的鬓发上。
她的发在屋内时是纯粹的乌黑,亮得发光。此刻在夕阳底下却泛着浅浅的软金色,像揉进了阳光,绚丽又柔软。
她好像比以前圆润了些,消瘦的脸上有些肉感了,很......看起来好像很软和……
“你不用同我说这些,该是因我的缘故,才叫你们阖府不安。”袁允静了静,道。
崔茵定了定神,有些踟蹰为难道:“可如今局势动荡,是不是把阿念送回京城才最稳妥?”
袁允眼神幽深,“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但阿念跟着你也好.....比在京城叫我安心。”
他的声音温和而宽宥。
崔茵一时间听得耳朵里嗡嗡的叫。
她下意识抬起脑袋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似乎氤氲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崔茵似乎有些不解他的话,更有些觉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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