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眼前人生的眉目清秀,肌肤莹白,圆圆的杏眸,上挑的眼,同自己相似的容貌。
“阿姊。”崔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细细听来,藏着压抑的哽咽。
六年了,崔蕙容貌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从一听闻自己妹妹回来,马不停蹄的就从邻县乘马车赶了过来。
如此满身灰尘,依旧掩不了的美貌,崔茵只肖一眼就放心了,这些年来姐姐同姐夫过的很好。
比他们书信中告诉自己的,还要蜜里调油。
崔茵看着姐姐,崔蕙亦是细细看着她。
记忆中那个稚嫩活泼的姑娘,如今眉眼间彻底长开了,昔日圆润的脸颊清减出秀致的轮廓,下颌尖尖细细的,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而明亮。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性子变了些,显得很文静,气色也苍白。
崔蕙心里疼坏了,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崔茵冰凉的脸颊,终是忍住难过,嘴里骂她:“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些年书信也不给我写几封。”
崔茵只能摇头,“以往山高路远,送信不易便耽搁了,以后你若是喜欢,我日日叫人给你送信。”<
崔蕙破涕为笑。
“姐夫呢?”崔茵又问她。
崔蕙淡笑道:“这些时日隔壁县乱得很,你姐夫处理事务去了。我给他留了口信,他知晓我来看你,左右离得近,我几日不回去也无妨。”
崔蕙嫁去了邻县,两县隔了约三十多里路,乘车一来一回也不算太远。
崔茵笑道:“那就好,姊姊陪了他许多年,如今陪我几日可不行。”
她心里清楚,姐夫约莫是不敢来的。
当年,姐夫与张昭都曾在崔家读书,受父亲教导,姐夫于她而言,宛如亲兄。
如今她归来,姐夫怕是怕触景生情惹她伤怀。
崔茵多想告诉崔蕙,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可转念一想,多说无益。
自己若是真的无所谓了,走出来了,想来不用自己说,旁人也能察觉到。
崔茵还想同姐姐说说自己这些年的事,却见崔蕙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只道:“你过得欢喜就好。”
她半句未问那个孩子,想来是从仆人们口中知晓了一切,不愿再揭她的伤疤。
崔茵却忍不住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好?”
崔蕙笑了,语气认真:“傻丫头。若是女儿,自然跟着你最好。再高的门第也不及亲娘在侧。可男孩儿不同,这世道男孩儿都是要读书考功名。你以为考功名容易?就说你姐夫,当年也是千军万马中考中的进士,如今三十岁,不也只是个小小县丞?”
她轻轻摸着妹妹瘦削的后背:“多少人一辈子困于科举,三四十岁郁郁不得志的比比皆是。即便将来他有了出息,想起自己本该唾手可得的一切,难免不会心生怨怼,你做得一点儿没错。”
崔茵眼睛弯弯的,扑进姐姐怀里笑了。
.......
姐妹两一连足不出户几日。
一日姐妹两在院门前修剪花枝,听见影壁外隐约有交谈声。
似乎文伯同谁说话。
崔茵同崔蕙走出去,便见张明琬一身男子装扮,正站在院门前同文伯交谈。
四目相对,再想避开已来不及,张明琬索性走上前,先对着崔蕙拱手问道:“崔大姑娘,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这些年崔蕙同丈夫间也算蜜里调油,恩爱不简,只是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夫妻成婚多年一直肚子里都没有消息。
盼星星盼月亮,甚至那些苦药都喝了许多。
崔蕙察觉到妹妹担忧的眸光看过来,连忙道:“很好,已经好了。”
崔茵一直看着她,似乎她不给一个解释就不挪开视线。
崔蕙只好投降,道:“还不是去年那回偷偷喝过几次偏方,后头听了小张大夫的话,确实不敢再喝了。”
张明琬这才道:“你身体不差,我给你丈夫也把脉过,亦是不差,那就是缘分不到。你同你丈夫若是等不及便去领养,或者是旁的。但我劝你不要着急,毕竟若是日后有身孕很难一碗水端平。”
崔蕙自然知晓这个道理,摇头说:“不必了,我与他早已看开,有没有孩儿,日子都能过好。”
左右不过是一个孩子,二人这些年经历许多,早就看开了。
丈夫比她看的更开一些。
张明琬这才转身,慢慢走到崔茵跟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软软的头发,笑着问她:“你若是还不想见我我便走远些,不扰你清净了。”
太多年没见崔茵了,她一时间也确实没忍住。
崔茵连忙抓住她的衣袖,不准她走。
崔茵眼底满是歉疚:“当年是我不懂事,心里着急,你不给我见他,我说的话太伤人了,张阿姊别往心里去。”
张明琬自然不会与当年的她计较,再说,当年那种情形,弟弟去世了,谁又比谁心里好过?
张明琬替崔茵仔细把过脉,然后说:“那香你后面没用了吧?”
崔茵摇头,认真说:“没用了,好几个月都没用了。”
张明琬闻言松了一口气:“我当年同你说过的,那香不是好香,里头山茄花,附子,火麻都是致幻之物,这些年我时常忧心你的事,好在你听了我的话断掉了。断掉之后如何了?可还会心悸?”
崔茵认真想了想,想起张昭忌日前后那几日,说:“最开始的时候手脚发软,浑身有虚汗,忍不住又要去闻。后面我寻旁的法子压制住了,忍了几日过后便好了许多,这一路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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