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阿念两个字。
终究是年纪小,手也没力气,阿念倒是知晓念字长什么模样了,攥着笔落下却只能是一团鬼画符。
他显然也恼火自己画出来的丑东西,皱着鼻子模样很是可爱。
一群人都笑了。
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第二回,阿念写的念字虽有几分丑,可也像模像样了。
七爷立刻上高难度,说:“来,教你写古诗。”
七爷提笔落下大大的一句古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众人:.......
阿念第一个郎字就不会写了,骑字更难写。
后二字倒是写的有模有样。
众人以及一群跑来瞧热闹的婢女们都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下一刻,婢女们笑声顿住。
崔茵扭头看过去,春日夕阳泼洒而下,金辉漫过庭院翠绿的枝桠,竟见袁允竟提前归府。
他头戴梁冠,一身公服廓形庄重,躞蹀玉带束出挺拔身腰,宽大的衣袖被风卷着猎猎作响。
崔茵下意识地与袁允眸光撞了个正着,可不过一瞬,他的目光便淡淡从她身上移开。
有人便是这样,即使不动怒,甚至面上还挂着笑,众人见到他时,笑声便顷刻间哑住,婢女们不由自主的往后散开。
袁允步履停至儿子桌案前,骨节修长的手捻过那句写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纸张,垂眸看着。
他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只是原本淡漠的一张脸,待看清上头字迹时,眼中浮现出一闪而逝的阴郁神色。
袁允眯眼,视线看向崔茵:“你写的?”
崔茵自然是摇头,“不是我写的。”
众人对这位往日鲜少露面的二爷都是既敬又畏,一个个脸色微白,垂首不敢作声。
角落里的七爷战战兢兢地举起手,神态倒是自如,只是气息有些紊乱:“是我写的。”
袁允漫不经心将那素笺揉得如一团败絮,抬手便朝七爷掷去。
纸团没有什么重量,却带着狠劲正砸在七爷心口。
“竖子无状,不知收敛。身为叔父竟教稚子这等轻佻之词。”袁允的语气不重,表情也不见变化,只是眸光却很寒。
七爷彻底懵了,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冤又恨甚至委屈。
他实在想不明白,怎的这句普普通通的诗竟成了轻佻之词?
虽说诗中多有两小无猜的情愫,可也未必全是男女之情,亦有兄弟手足的情谊!
更何况侄儿才四岁,连字都不认识又懂什么?他只在一旁瞎画罢了,怎么可能教坏孩子?
这怕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冤枉的气了。
当真是奇怪,自小就是这样,面对父亲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荆条,他尚且敢梗着脖子反抗。可面对兄长那张总是没有情绪波动的脸,七爷却不敢反驳一句。
他只能在心里腹诽,成日看什么都觉得不堪?
成天这轻佻,那香艳,看谁都不庄重,不规矩,普天之下只他一个恪守礼教,克己复礼的圣人一般。
兄长当真是那无瑕的圣人么?
自然不是。
否则,侄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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