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3)
儿子喜欢兔子,她索性就全给阿念剪兔子,还给兔子剪了萝卜。剪了足足十个形态各样的兔子。
剪完了简单的,崔茵又开始蹙着眉头,认认真真思考起来如何开始剪难度高一点儿的。
她一苦恼的时候,便喜欢蹙着眉。
她的眉很淡,却也规整,细而柔顺的一条,像雾一样,头发却很黑,黑而柔软。
灯笼边坐着,漂亮的像是一副美人图。
这般闹着,不知何时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看完漫天绚烂的烟火,筵席才算真正散去。
各房各院的主子们纷纷起身,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些酒气,倒也没了往日的端庄,循着灯笼的光,一路笑闹着往各自的院落去守岁。
崔茵也停下了剪窗花的手,将窗花一张张撑开,又叫来一盏格外明亮的灯笼,灯下仔细欣赏起来。
身边的阿念早就泛起了瞌睡。
“少夫人,爷在前边儿等着。”一群婢女们在前持着宫灯,小声来她身边催促。
崔茵猛然间听到一句,竟是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将剪好的窗花一张张仔细收妥,又将阿念抱了起来。
一路之上,宫灯华彩映目,暖意融融。
崔茵先前坐着尚且不觉得,如今一站起来酒意便愈发浓烈,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软。
幸好婢女们都在一旁,连忙将小主子接了过去,扶稳了崔茵。
穿过长廊一转头,便见前头花树阴影里立着一道高而歧嶷的身影。
朔风卷雪,寒浸衣襟。
那人身披一件鸦青大鹤氅,缘镶素白狐毛,氅衣宽博,直领垂襟,长垂及履,一身寒峭意。
便在这万家灯火之夜,他依旧面如冷玉凝霜,不见有笑,与周遭环境不相融。
崔茵瞧了几眼,却未管太多,立刻笑靥轻绽,挣了婢女的手小步跑过去。
......
大年三十,依着旧例,原是要留在屋子里守岁的。
只是崔茵的醉意越来越浓,先前路上时虽便有几分头重脚轻,可好歹还能自己走路。
等回了暖阁里,暖和了身子,她虽也还是乖巧的坐在交椅上守着岁,可那般越来越糊涂的模样,满脸酒水染过的酡红之色,浑身就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倒在椅里。
空气中都弥漫着奇异的酒香。
袁允也被人劝了许多酒,想来是酒水侵扰的头疼,眉峰紧敛,轻闭着眼,却依旧正襟危坐着。
崔茵却受不了了,险些一头往前栽了下去。
看她瘫软如泥的模样,袁允叫她自己去内室里睡。
崔茵才走了两步,腿软的犹如踩在棉花上,脚心都是麻麻的,她连忙抱着身前的屋柱。
柱子表面刷了桐油,冰凉凉的,很舒服,她的脸贴了上去。
却被人擒住了细白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她似乎被打横抱了起来。
刚一抱起她,崔茵就醒了几分,低低轻哼挣扎,声音微弱又绵腻。
看着床榻上软的没有骨头的人,观她面色潮红,气若吐兰,袁允转身离去,沉声吩咐婢女端水来照顾她,给她擦身换衣。
......
守岁,有一人守着便好。
袁允独自走去外室重新坐下,瞧着半阖的窗,望着院中的残雪与灯笼,手指捏上额角。
今日饮多了酒水,亦察觉有几分头疼。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绚烂的烟火猛然在夜空炸开,火光映亮了整个皇城。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又一年。
袁允从不是个多愁善感之人,这世间任何事,似乎都波动不了他的情绪。
烟火亮起,一岁已过。
他便起身往净室沐浴,洗掉一身灰尘酒气。<
......
层层叠叠的宝罗纱帐,内室里燃烧正旺的炭盆,暖意融融,将整间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崔茵已经被婢女们撤换下了白日里端庄又繁杂的衣物,只着一身素白的软缎里衣,许是炭盆太暖,她似是嫌热,竟几乎横着睡在了床榻上。
裙摆被她滚得乱糟糟的,衣领滑落,胸前半边都敞开了,细藕般的玉腿微微弯折着,大半截耷拉在床边,肌肤莹白,泛着淡淡的粉晕。
烛光下,她瘫倒在海棠红的被褥里,浑身透着浅浅的粉。
却是眉眼舒展,一副安睡的模样。
那份柔情弱态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天真,似乎与白日里那个处处面面俱到的二少夫人,又不一样了。
柔情弱态,无限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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