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都病成这样了,还叫不碍事?还慢慢来呢?
崔茵都怕自己再来的晚一点儿,他真的没命了。
崔茵重重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我只是建议你慢慢吃肉,尝试着一点点习惯,不是让你一下子就开始吃肉,你怎如此莽撞?看来你之后要好好养胃了。”
袁允的睫很长,半垂着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他抿着苍冷的唇,挨了大夫训斥也只能一语不发。
见他这副样子,崔茵到底没继续骂什么难听的话,给他诊脉过后,转身去翻找自己的背囊。
袁允躺在她身后狭窄的床榻上,似乎问了她两遍,昨天去了何处?
崔茵都没空回话。
她将身后背囊拿了出来,又从里面翻找。
袁允见她手里拎出一长串的药包,一串连着一串。
寒风里,她一路疾驰赶路,鼻尖和额角都沁出了晶莹的汗珠,脸颊冻得通红。
却眼神明亮,带着几分雀跃,她转身拎着药包与他道:“我问过师傅,他说你的病或许可以试一试这个药方,只是营中缺少沙参,麦冬两味药材。我昨夜就出发了,去很远的地方才买到。”
明明一剂药都没试过,不知究竟有没有效的药方,崔茵似乎已经笃定了他会好一般,圆圆的眼眸里盛满了亮盈盈的光:“一共十五包,隔日一包,一次煎做两日的量,足够你喝上一个月的。”
袁允怔怔听着,胸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松开。该是欢喜的,可依旧克制不住,酸涩难过瞬间蔓延开来。
他无力地合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下,一时间竟不再说话,气息深沉。
见他说着话骤然闭目休憩,崔茵连忙伸手贴在他额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看不见,却也能听出她语气懊恼:“隐隐有些发烫,莫不是发热了?”
“无碍。”袁允嗓音有些闷涩:“是你的手太凉。”
他依旧闭着眼,抬手指向榻边燃得正旺的炭火暖炉,炭火噼啪作响,暖光摇曳,将他苍白的面庞映出柔软的暖光。
他说:“崔茵,过来坐吧,过来暖和点。”
崔茵仔细看了他两眼,见他病的连眼都睁不开,这才过去坐在火炉边,伸手取暖。
袁允忽而问她:“崔茵,你对待旁人也是这般尽心竭力照顾吗?”
崔茵仿佛没察觉出他话语里暗藏的试探,语气坦然,带着爽朗:“自然,我对谁都这么好,一视同仁,你可千万不要想太多。”
直白的回答,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心底那丝隐秘。
袁允像是听进去了,他默然颔首,而后说:“崔大夫的针灸比旁人都要好些,才一回,我胸前好似舒坦了些,没那么疼了。”
突如其来的夸赞,带着几分笨拙的真诚。
崔茵瞳孔震了震,脸上泛起不可置信的红:“当真?”
袁允不苟言笑的脸上认真点头。
崔茵立刻就选择相信了他,便说:“那我现在给你煮药,煮完药再给你针灸一回。要是有用的话,我日日都给你扎。”
袁允虽依旧是闭着眼睛,唇角却微微扬起笑:“好。”
片刻后,崔茵又听见他问自己:“崔茵,昨夜未曾安寝?眼下乌青怎么这般浓重。”
崔茵心里说他可真是生了第三只眼不成?闭着眼睛都没看自己,就知晓自己眼下乌黑了?
“睡了,但是没睡好。今日一早就着急赶过来了。”崔茵说着,似乎腹中还叫了一声。
袁允缓声说:“那你用些膳食吧,想吃些什么?我让袁虎送来。”
崔茵是真的饿了,饥肠辘辘,便欣然同意:“不必麻烦,给我送些简单的吃食便可。”
但她也没忘了如今的要事,小心翼翼拆了一包药放在炉子里煎煮,将火调小,自己这才放心跑去吃饭。
小小的屋子里,陈设简陋,甚至分不出一间外室。袁允在床上静静休养,锦被搭在腰腹,闭目养神。
崔茵则坐在临窗的矮榻旁,低头用餐,二人互不打扰。
她的胃口很好,人身体好胃口自然好,两顿未曾进食,早已饿得发慌。
崔茵小口啜饮着温热米粥,米粥炖煮的软糯清甜,细细啃着一只油亮鲜嫩的鸡腿,肉香四溢。
吃了没两口,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袁允,见他闭着眼,气息均匀,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会不会不喜欢闻鸡腿的味道?你要是闻不习惯,我就出去吃。”
袁允闭着眼,闻言道:“很香,很好闻。”
崔茵便也彻底放松下来。
她将鸡腿啃的干干净净已经饱了。
吃饱喝足,暖意融融,离药煎好还有很久很久,袁允似乎已经睡着。
崔茵便也趴在炕桌上小憩片刻。
可她也没睡一会儿,不知什么时辰了,便被鼻前浓郁的药香熏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阳光很刺眼,扭头,见霞光穿透窗棂,鎏金般洒入屋内。
正巧撞见袁允看向她的眼眸。
夕阳西垂,璀璨霞光铺洒在袁允苍白面庞上,泛着淡淡的暖玉光泽,竟勾勒出一抹温润艳色。
骨节分明的手中正捏着一碗已经煮好的药,药汁漆黑浓稠,冒着淡淡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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