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你知道的,我也喜欢你。”(1 / 2)
“你知道的,我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在给自己做证。
然后他在黑暗中低下头,在郗予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比篝火前的吻更轻也更长,没有果酒味,没有覆盆子的甜,只带着凉夜最干净的一层薄湿。
他的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胡杨叶停止了沙沙响,久到远处猎场最后一句长调消散在风里。
然后他重新躺好,和他面对面,闭上了眼睛。
阙执没有睡,只是守着他的呼吸,和他头挨着头,直到窗棂上那片月光慢慢移过枕席。
郗予不知道自己醒着。
也许他真的醉了,也许他醉得刚好能听见一切却睁不开眼。
只是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后,他搭在被子外的手自己动了,蜷起来,把他散落在他枕边的几根头发轻轻缠在了指节上。
***
郗予是被日光晃醒的。不是平时那种从窗棂格心漏进来的细密光斑,而是一整片白亮的天光铺在脸上,没有任何遮挡。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皂角味,还有极淡的松脂香,和昨晚篝火残留在发间的烟火气混在一起,闻起来像是篝火烧到半夜被风吹灭之后留下的余烬。
昨晚。
他把眼睛从枕头里抬起来。
昨晚他喝了果酒,被阙执抱回来,亲了他,然后洗了澡——他自己洗的,然后他拉着阙执不让走,然后他们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郗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中衣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系得规规矩矩,袖子没有卷边,连下摆都好好地塞在裤腰里。
他睡觉从来不这么整齐——阙执给他整理的。
他拉起被子闻了闻衣领,没有酒气,只有凉水擦过皮肤的干净味道。
再抬手去摸头发,顺滑得不像话,没有打结,没有乱翘,手指从发根梳到发尾一路畅通无阻,还带着木梳齿间残留的淡淡檀木香。
醉得东倒西歪还能半夜给他梳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觉得昨晚那个吻太轻了。
他翻了个身,发现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薄被叠得整整齐齐,和他这边凌乱的被窝形成鲜明对比。
郗予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褥,冰凉的。
他忽然觉得不太高兴。
他昨晚说“不要走”,还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心里,结果天亮了一睁眼人不在。
他坐在床上,把头发往后撩了一把,清了清嗓子。
“阙执!”
门外脚步声几乎立刻响起。
不是从远处赶来的,是就站在门口。
阙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盘,他已经换好了袍子,藏青色,袖口有暗纹,腰间系着银带,左手护腕还是那只深棕色旧护腕。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走进来放下食盘,然后弯腰把他昨晚踢到矮榻底下的靴子捡起来,并排放在矮榻前最容易伸脚的位置,
说:“起了。早饭。”
郗予没有伸手接食盘,也没有挪到矮榻边。
他就盘腿坐在床中央,披头散发,中衣领口被睡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下巴微扬,桃花眼半眯着,那颗泪痣在晨光里微微上挑。
郗予审视着他,像一只被吵醒的猫,虽然是自己先叫人的,但是气势不能输。
“你昨晚睡在这里。”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
“你今早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摸床那边是凉的。”
“卯时。去膳房拿早食,今天的覆盆子是露水前摘的,刚送到。”
“哦”郗予气势瞬间减了大半。
郗予抬起下巴,把薄被拉到腰间,指着阙执叠得整整齐齐的那半边床铺,昨晚你就是睡在这里——以后也要睡在这里。
阙执看着床上那只骄傲的、还披头散发的雏鸟。
昨晚拽着他手指说“不要走”,
他把食盘放在桌上朝他走过去,说好。
郗予又得寸进尺地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放在他掌心里,说还没完——你昨晚在篝火前亲了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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