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我把往后余生、一世安稳都给你”(2 / 2)
过了一会儿把簪子放下来,爬到阙执旁边,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公文有什么好看的。”
“父亲让我看秋猎的部署。有几个部落今年换了草场,骑兵路线要重新画。”
“那你念给我听。念慢一点。”他把脸颊蹭在他肩头的粗布袍子上,眼睛闭着,耳朵却竖起来。
阙执当真开始念。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他念了一段关于草场分配的争议,又念了一段骑兵秋季操练的安排。
郗予在他念完第二段之后忽然说这里重复了,同一件事写了两次——上一次说要划分左翼,这次又说左翼的边界。
他把下巴搁在自己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桃花眼半眯着,眼角那抹薄红被日光拉长。
不是撒娇,是真看出来了。
阙执低头看手里的文书,翻了两页,果然如此。
文书很长,同一个部落的边界在不同的文书里被重复记述,他扫过去都没注意到,倒是这个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听他念的人听出了重复。
他把那张文书抽出来放在一旁,说以后你想听就念给你听。
“不管是不是重复都念给你听。有些文书写的条理不清,但汇报的人觉得没问题。你一听就知道哪里不对,比军师都有用。”阙执笑着夸赞。
郗予的手还搭在阙执肩头,从他的睫毛下方侧过脸来看他。“那你不是多了个文书先生——怎么给我开工钱。”
阙执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滚烫:
“哪敢给你开寻常工钱。”
抬手,轻轻覆上郗予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尖微拢:
“我把往后余生、一世安稳都给你,够不够当你的工钱?”
阙执低头在他那颗泪痣的斜下方极轻地啄了一口,干燥的嘴唇碰上去就离开,轻得像一阵风把覆盆子汁印从指尖移到眼角。
这个吻太轻了,轻到郗予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郗予怔了怔,手指探到自己眼角,碰在他刚吻过的位置,还有阙执嘴唇的温度。
明明只是碰一下就离开,怎么到现在还是烫的,他在心里问自己,又觉得根本不是问句。
郗予把茶壶拿过来,翻过他桌上那只茶碗,七分满,放在阙执公文旁边,然后坐回矮榻边,抱着膝盖看窗外。
耳朵是红的,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伸手从桌上拿了一颗覆盆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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