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帮我写封信。(1 / 2)
甜瓜端进来的时候,郗予还趴在矮榻上,脸埋在软枕里,长发散了一整个枕头。
他其实早就醒了,但听到阙执推门出去的动静之后,又闭眼赖了回去——反正早饭有人端,他急什么。
以前在冷宫,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确认门闩还插着,确认窗外没有脚步声,确认自己还活着。
现在他睁眼第一件事是闻早饭的味道。
“起来。瓜切好了。”
他的声音从枕头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不想动。你把瓜放桌上,我再躺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睁开一只眼,看见阙执手里端着的甜瓜碗。
甜瓜切成一口大小的小方块,橙黄的果肉上挂着水珠。
旁边的碟子里是浇了酵奶的奶酪碎,撒了几粒葡萄干,和在猎场巴图说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看见葡萄干的粒数和他昨天不经意抱怨的“上次放少了”完全不同。
郗予把被子踢开坐起来,伸手去够甜瓜碗。
手指还没碰到碗沿,阙执已经把碗递到了他手里。
又把勺子搁在碗边,说:“用勺子,别用手。刚切的,汁多。”
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拿起他昨晚搁在枕边的木梳。
郗予舀了一块甜瓜放进嘴里,嚼了嚼,甜得眯起眼睛。
又舀了一块,这次连着一小片酸奶碎一起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说葡萄干比上次多了。
阙执把他散在肩后的头发拢起来开始梳。
他梳头的动作比昨晚更熟练——左手卡在他耳后固定,右手握梳子从发根拉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停下来用手指慢慢揉开。
他吃一口瓜,阙执梳一下,吃得越快梳得越快。
他把空碗放下,说还饿,把奶酪碟子端起来放在膝上继续吃,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酸奶放进嘴里,这次加了蜂蜜,甜得多。
他问阙执是不是让膳房多放了蜜,阙执没承认也没否认。
郗予把最后一块奶酪碎拨到碟子边上,仰头看他让他坐下,
然后从碟子里舀了最大的一块甜瓜,一手托着勺底接着可能滴落的蜜汁,举到他嘴边。
阙执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
然后接过勺子,从碟子里舀了一块甜瓜,一手托着勺底,举到他嘴边。
勺子换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阙执虎口的护腕边缘沾了一点蜜,是刚才拿勺子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布帕,拉过他的手,低头把蜜擦干净。
刚把布帕收起来,
侍从在门外通报:少主,汗王请你去书房议事。
阙执站起来揉了揉郗予的头:“你先吃,我很快回来”,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向矮榻——
郗予已经重新趴回枕头上打了个呵欠,一头梳得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从耳朵尖到眼尾那抹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
他把蜜碗端起来又舀了一口,把勺子含在嘴里伸出半截朝他挥了挥手,
含糊地说了句早点回来,下午还要去集市,巴图说要带羊来。
他站在门口,看他把那勺蜜仔细吮干净,手握着门框停滞了片刻,才轻声应了句:“嗯。”
阙执走了之后,他在榻上一个人吃完了整盘蜜瓜酸奶,挺甜,但是没有刚才那勺甜。
他把碟子推到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
又把木梳拿起来在手指上用青丝绕了几圈,然后爬起来走到庭院的老胡杨下,对着那口被井绳磨了不知多少年的石井看倒影。
井水映出他的脸,眼尾的薄红似乎比出宫时更深了些,那颗泪痣还像黑沙一样黏在眼角。
从前他觉得藏住这张脸就安全了。
现在他不想藏了,这儿没人抓他,也没人需要防。
下午,巴图果然来了。
他今天换了件新袍子,是集市上买来的蓝布袍,腰间系了根新皮带,头发也梳得油亮,看起来不像个放羊的。
但他牵来的还是那群老伙计——哈尔巴拉走在最前面,额前那撮黑毛还是翘得老高。
巴图把羊群拴在老胡杨树下,
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他,说是他阿爸从赫连部带来的风干羊肉,
让他带给“阙执大哥的搭子”,
还说阿爸说了,搭子也是客人,不能空手。
郗予接过风干肉,道了谢,:“你告诉阿爸是带给搭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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