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你想什么时候成亲?”(1 / 2)
猎场上风大,草浪一层一层从脚下推到天边。
几队猎手在草坡上散开,猎犬的吠声、马蹄声、弓弦声混在一起,偶尔有人喊一声“中了”,然后一群人策马往落箭的方向赶。
郗予没有带弓箭,只是骑着马跟在阙执后边,帮他数箭囊里还剩几支箭。
“还剩七支。你刚才射中一只野兔,那边草丛里那个不算——是斛律韬射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射的。”
“他的箭羽是蓝的,你的是灰的。我跟在你后面捡箭捡了一路,早就记住了。”
阙执勒住马,回头看他。
猎风卷着草原的草香迎面扑来,郗予稳稳跨坐在神骏的黑马上,一身利落的苍色猎装,领口圈着一圈蓬松的灰狼毛,被旷野长风吹得轻轻起伏、微微颤动。
他腰背挺直坐在马鞍间,微微仰着脸,眼尾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明媚雀跃,眼底藏着几分邀功的小得意,静静等着阙执开口夸他眼力好。
阙执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看得格外认真。
片刻才放缓嗓音,轻声迁就:“留三支,其余的你拿着。”
然后策马朝郗予这边靠过来,两匹马在风里靠得很近,郗予的膝盖隔着马镫擦过他的小腿。
他伸手把他歪掉的银簪扶正:“这里的风很大,簪子松了叫我。”
“早上给你梳的发髻太松,今晚回去重新梳。”
叮嘱完,阙执没立刻转身走,反倒又多看了郗予两眼,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补上他心心念念的夸赞:
“眼力确实极好,箭稳又准,比前些日子长进太多了,我看着都欢喜。”
一句温柔夸奖,刚好接住郗予满心的小期待。
郗予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阙执这才不舍的挪开目光,轻轻夹了下马腹然后他夹了一下马肚子,黑马小跑起来,“走吧。”
郗予伸手摸了摸被他扶正的银簪,簪身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他把箭囊往肩上掂了掂,轻轻踢了一下马肚子跟了上去。
日头偏西时,斛律雄在草坡下吹响了收猎的号角。
今年的头筹是斛律韬,他射到一只黄羊外加两只野兔,得意洋洋地扛着猎物在篝火旁边转了三圈。
阙执猎了两只野兔和一只大雁,不算多,但他不在意,让随从把猎物直接送去了膳房,说给公子炖汤。
“又给郗予——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只!”
斛律雄一边架篝火,一边拿烤肉签子敲他的碗沿。
斛律韬扛着黄羊从旁边经过,插嘴说少主现在打猎想的都是别人,去年自己一个人能吃半只黄羊,今年估计只啃兔腿。
阙执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让他跳着脚踉跄了两步,嘴里还嚷着被说中了要恼羞成怒。
篝火升起来之后猎场忽然安静了些。
火光把草坡照成暖橙色,猎手们围坐在一起烤猎物分马奶酒。
郗予坐在阙执旁边,端着碗马奶酒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包蜜渍杏干拆开油纸,自己吃了一颗,又给阙执塞了两颗,然后靠在马鞍上看篝火。
“今天在猎场上风很大。”
“嗯。”
“你还说早上梳的发髻太松,今晚回去重新梳。”
“嗯。”
“你在戈壁上给我梳头的时候手还笨,现在不笨了。你换了梳子——上次集市那把你偷偷买了放在包袱里,我看到了。”
郗予把“偷偷”两个字咬得很轻,吃杏干的间隙瞥过来的那一眼却把什么都摊在了明处,随即弯起眼尾,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飞上来,落在草叶上又灭了。
阙执把弯刀放在马鞍旁边,转过头看着郗予。
他的脸被篝火映得很好看,眼尾的薄红比平时更深,银簪歪了也没叫他扶——是在等他发现。
阙执伸手把他银簪扶正,把碎发拢到耳后,问他还记不记得戈壁上在客栈门口跟老板娘要凉茶,蒲扇搭在膝盖上,帽子压得很低。
然后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在篝火底下很清楚。
阙执说那时候他是个影子,现在不是了。
郗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杏干袋子放在膝盖上,垂下眼去翻包袱找话题。
从包袱里掏出匕首、木梳、糕点盒、路上捡的碎石头,最后拿出那盒糕点,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
拿出一块放嘴里,一边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然后抬起眼看着阙执,下巴微微仰起来。
小猫。
“你看什么呀,又不是第一次看。”郗予嘴里含糊不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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