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最完美的证人(1 / 2)
那条乡村小径窄窄的,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路面被踩得坑坑洼洼,小径的一侧,是一条流速很急的河。
河水是浑浊的青色,夹杂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碎枝,哗哗地向前奔涌,一刻也不肯停歇。
那河很长,蜿蜒着没入远处的山脚,又从那山脚绕出来,折向更远的地方,不知通向哪里。
江尽寒走到河边,停下了脚步。
他站定的地方,泥土湿软,踩上去微微下陷。河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凉丝丝的水汽,吹得他衣角轻轻翻动。他望着那条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周的野草长得很深,高高低低的,有的已经齐腰了。
风一阵阵地从旷野上刮过来,那些草便一齐俯下身去,又簌簌地立起来,渐渐遮盖住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从远处看,只能隐约看到草浪翻涌,再也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人了。
绿衣女子见江尽寒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心头一喜,以为方才那番话终于戳中了这人的软肋。她不敢放松,立刻趁热打铁,语速比方才快了些,像是生怕这股势头断掉:
“您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权衡利弊。”
她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容,仿佛早已在心底将这番话演练了无数遍。
“我可以说陈以宁是风云会同党,也可以说您的夫人是风云会同党。我知道您有一万种方法证明夫人的清白,但总归是被恶心了一次,对仕途多少有些不好的影响。”
她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给江尽寒留出思考的时间,又像是在享受这份掌控局面的快感。
“只要您现在放我走,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胡乱攀咬您——否则,我就逮着谁咬谁。”
她的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仿佛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江大人,据我们风云会调查,您做事的手段似乎也不太干净。您也不想被匿名人士举报吧?”
说完这番话,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尾微微上挑,满眼挑衅地等着江尽寒的反应。
她确信自己已看透了眼前这个位高权重又贪图富贵的朝廷大员,笃定他一定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前程和妻子,乖乖向她低头。
河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她的裙角猎猎作响。
然而江尽寒没有一丝慌乱,阳光从头顶斜斜地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落在身后的草地上,像一道凝固的墨痕。
江尽寒垂着眼,看着绿衣女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又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河面。
片刻之后,江尽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淡到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可就是这一声笑,像一根针,又细又冷,猛地扎进绿衣女子的耳膜里。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笑——没有嘲讽,没有怒意,没有无奈,什么都没有,却偏偏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说完了?”
绿衣女子一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之感,像是脚下踩着的土地突然变软了,软得让人站不稳。
江尽寒抬起眼来。
那一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片霜,像一把刀,又像是看着一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物件。“你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
绿衣女子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可脚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挪不动。
江尽寒动了。
他只上前了一步,可这一步迈得极快,快到绿衣女子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猛地攫住了她的下巴,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上来,捏着她的下颌骨,迫使她仰起头来。
疼。
钻心的疼。
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绿衣女子的下颌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都会脱臼。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的猫。
“我知道你是一条忘恩负义的疯狗。”江尽寒的拇指微微用力,在她下颌骨上按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咬任何人了。”
绿衣女子瞳孔骤缩。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颤。她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挣脱那双铁钳一样的手,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尽寒的手腕猛地一转。
咔嚓。
那一声极轻极脆,像是踩断了一根枯枝,绿衣女子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旁,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块被抽走了骨头的布一样,软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很大。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震惊与不解,她至死都不敢相信,江尽寒居然真的会杀了她。
那双渐渐失神的眼睛仿佛在问,你杀了我,还怎么证明陈以宁是被诬陷的?
她当然得不到答案。
江尽寒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她的身体像一截朽木一样瘫倒在地,然后单手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到了河边。
河水流得很急,哗哗地响着。
江尽寒用力一推。
绿衣女子的尸身在河面上翻了个身,溅起一片不大的水花。
她的头发散开了,乌黑的一片浮在水面上,像一摊泼出去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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