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风云会弟子的下落(1 / 2)
江尽寒目光沉静地看着陈以宁,问道:“你能把自己那天救风云会余孽的具体细节,从头到尾,详细地给我说一遍吗。”
陈以宁微微蹙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说道:“那是在城郊外的一条野河边。我当时正巧路过,见她奄奄一息倒在芦苇荡里。”
“那女子穿了一身劲装,衣摆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她的样貌生得十分冷艳,眉眼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只是当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左肩和后背都被利刃划开了极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一时心软,便将她带去了附近的一间客栈安置。她醒来后对我抱拳致谢,说自己是一名行走江湖的侠客,不慎得罪了仇家,一路被追杀至此才受了重伤。”
说到这里,陈以宁顿了顿,继续道:“我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客栈,可没出几日,等我再去客栈看她时,那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个消失法?”
陈以宁微微皱起了眉头,回忆道:“我将自己的事情办完后,担心她一个人受伤,照顾不好自己。于是连忙回到了客栈看望她,可等我到了客栈,客栈老板告诉我,她前一天便离开了。”
常年办案的江尽寒,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追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被历锋逮捕的?”
“就在我去客栈的下午。”
“你上午去的客栈,下午便被以风云会同党的罪名给逮捕了,或者说……那女人刚离开一天你就被逮捕了。”
听到这个推断,陈以宁心里猛地一阵发寒,她瞪大美眸颤声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尽寒看了陈以宁一眼,幽幽道:“你正是被你救的那个女人举报的。”
“什么?”陈以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我和她无冤无仇,而且清音阁和风云会也素来没有瓜葛。”
“你连这都想不明白吗?因为她害怕自己被朝廷抓住,所以通过举报你来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番话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灭了陈以宁心头残存的温热。
她自幼长于清音阁那方不染尘埃的净土,虽也曾奉命下山办过几桩差使,可终究是被师门护在羽翼下的雏鸟,未曾真正见识过江湖的腌臜。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竟真有如此蛇蝎心肠的人,能转头便将救命恩人出卖。
而立于她面前的江尽寒,常年抓捕亡命徒,见惯了为了活命而互相倾轧、背信弃义的戏码。
他一眼,便看穿了陈以宁与那风云会的弟子之间,就是一出鲜血淋漓的农夫与蛇。
陈以宁心头的震动久久未能平息。她自幼在清音阁听惯了师父们教导的仁义礼智、侠骨柔肠,以为江湖便该是快意恩仇、善恶分明的模样。
可如今,江尽寒用最冷酷的方式,将她从云端拽入了泥泞的现实里。
她看着江尽寒冷峻如刀削般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善意、怜悯,却透着看穿一切的清醒与冷静。
不知怎的,一股异样的情绪在陈以宁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从前在清音阁时,她只听师长们提起过,江尽寒是江湖人唾骂的朝廷鹰犬,更是亲手将大师姐未婚夫打入天牢的冷血酷吏。
可如今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般面目可憎、令人胆寒。
就在陈以宁望着江尽寒发愣时,江尽寒忽然问道:“陈姑娘,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别人看清过那人的长相?”
陈以宁微微蹙眉,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答道:“那人当时伤势极重,浑身浴血,面色苍白如纸。我虽将她救下,但仓促之间并未看清她的面容……至于旁人,想来也是没看清的。”
听到这句话,江尽寒眼底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他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透着难得的温和:“陈姑娘恐怕还要再受一段时间的委屈。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平安带出去。”
陈以宁心头一暖,下意识脱口而出:“是因为若水吗?”
江尽寒闻言微微一怔,略带疑惑地望向她,似乎在无声地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陈以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解释道:“当日江大人与程师妹成亲时,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并不喜欢她呢。”
说到这,她眼底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现在看来,程师妹在你心中还是有很重的分量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似乎是真心为程若水感到高兴,随即又宽慰道:“历锋那些酷刑我都熬过来了,还能忍得住,江大人不必太担心我的安危。”
“历锋以后再也不会给你用刑了。”江尽寒看着她单薄却坚韧的模样,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承诺。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牢房。而几乎是在他踏出牢门的那一刻,一直躲在暗处死死盯着这边的历锋,便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历锋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凑上前问道:“江大人,您刚才在里面审问,可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江尽寒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个女人嘴硬得很,什么都没说。倒是你这手段也太狠了些,把她打得浑身是伤。若是以后清音阁来要人,看到这般惨状,恐怕不太好看吧。”
历锋闻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清音阁,她们永远也别想再见到陈以宁了。”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江尽寒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历大人还是把她转到一个环境好点的监狱去吧,也别再用刑了。”
历锋素来不服气江尽寒比自己官大一级,在很多事情上都喜欢和江尽寒唱反调。
今日能把江尽寒放进来,已经是看在前几日他在朝堂上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了。他本想一口回绝这个无理要求,但转念一琢磨,却发现江尽寒的话里有话。
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陈以宁身上还牵扯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历锋生怕有什么事情是江尽寒知道而自己不知的,索性卖了江尽寒一个人情,笑道:“江大人既然这么心疼陈以宁这个师姐,在下当然要好好照顾她了。”
说罢,历锋挥了挥手,唤来一名手下,吩咐道:“把陈以宁转到甲字二号牢房去,那里宽敞干净些。派人严加看管,但不准再用刑,另外再去请个大夫帮她好好治治身上的伤。”
江尽寒走出诏狱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府,而是径直朝着云来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待到了云来客栈门前,江尽寒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伙计,便径直踏上了二楼的木楼梯。木质楼梯在他沉稳的步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当他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抬手敲门时,动作却微微一顿。隔着薄薄的雕花木门,屋内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江尽寒收回手,静静地站在门外,侧耳倾听。
只听得屋内传来姜野清脆爽朗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与畅快:“大师姐,这江尽寒倒还真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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