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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还是你狠啊(1 / 1)

“陛下驾到……”

不多时,太监尖锐高亢的唱报声划破了金銮殿上空。

女帝萧凤阙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殿,踏上御阶。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龙纹常服,头上戴着的珠翠步摇垂下细碎的玉串,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

她五官生得极其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凌厉的媚意。

然而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仿佛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深邃而空洞,看不出丝毫属于凡俗女子的喜怒哀乐。

挺直的鼻梁下,唇色是不点而朱的冷艳绯红,微微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透着上位者独有的薄情与威仪。

前世,萧凤阙的敌人,不停造谣萧凤阙沉迷男色,豢养了许多面首,甚至说江尽寒就是其中最得宠的。

其实这些都是假的,江尽寒看不清萧凤阙的想法,但有一点看的很清,萧凤阙性情冷淡,从来没有和男性有过亲密接触。

“众卿平身。”萧凤阙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回荡在大殿内。

例行公事的奏报很快开始。户部报了粮食收成,礼部提了祭祀大典的准备,兵部则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边关安稳。

裴玄站在队列中,如同一尊雕像,任由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从耳边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不再有官员奏报,萧凤阙身旁的大太监见无人再出列,拂尘一挥,拖长了音调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听到这句话,裴玄微微侧目,给了斜后方的心腹林义一个极淡、却极具暗示性的眼神。

林义立刻心领神会,猛地从班列中大步跨出,他高高举起一本折子,声音洪亮的说道:“臣有本启奏!臣要状告右都御史历锋,结党营私、滥用酷刑、残害忠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原本昏昏欲睡的官员们瞬间精神抖擞。

站在前排的历锋更是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暴怒。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早朝上当庭弹劾自己。

“一派胡言!”历锋怒喝一声,指着林义的鼻子骂道,“你竟敢污蔑本官?我历锋一生秉公执法,何曾残害过一个忠良?!”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萧凤阙端坐在龙椅上,秀眉微蹙,冷冷地瞥了历锋一眼,又看向林义,淡淡开口:“继续说下去。”

林义以为有了萧凤阙背书,底气更足了,他愤慨道:“回禀陛下,三月前江南织造局赵郎中,因驳回历锋党羽虚报军饷之折,被罗织‘通敌卖国’之罪,严刑拷打致双腿残废,全家流放岭南。”

“去年冬日工部李主事,查出黄河决口贪墨案牵扯历锋亲信,反被诬陷‘结党营私’,活活折磨致死狱中。”

“上月大理寺王少卿仅因上书请求重审历锋所办谋逆案,便被连夜抄家,伪造通敌信件下狱,其女眷竟被发配教坊司受辱!”

“还有……清音阁的弟子陈以宁,因为出于好心救了一个落难少女,便被污蔑成风云会余孽打入天牢。”

“桩桩件件,皆有物证与人证!历锋名为执法,实为借刀杀人,清除异己,其心可诛啊!”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泣血,不仅将历锋近期的恶行扒得一干二净,更将其“酷吏”的本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历锋,仿佛都在等着看他如何身败名裂。

然而,历锋能入女帝法眼自然有几分本事。历锋经过最初的震惊,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官袍,深深一拜:“陛下,臣不知何谓的‘残害忠良’是什么意思。”

“赵郎中私吞国库三万两白银,其账册已被臣搜出;李主事在黄河堤坝上偷工减料,致使下游决堤淹死数百百姓,此乃工程勘验的实锤。”

“至于王少卿,更是暗中与逆党书信往来,密谋颠覆社稷!臣身为右都御史,奉旨查案,抓的都是罪证确凿的国贼!”

历锋一番颠倒黑白,竟将自己塑造成了刚正不阿的执法者。

林义见状,生怕历锋狡辩得逞,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叠物证高高举起:“陛下!这是历锋严刑逼供的卷宗抄本,还有受害官员家属的血书状纸,铁证如山啊!”

萧凤阙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叠状纸,却根本没有派人去接的意思。

她微微抬手,声音清冷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事关重大,不可偏听偏信。左都御史江尽寒向来心思缜密,最善于审理疑难案情,明察秋毫。”

“来人,将这证据呈给江爱卿,让他替朕好好看看,确认历锋究竟有没有罪。”

此言一出,裴玄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虽然江尽寒与历锋二人向来不和,但二人都是酷吏,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清流派’时,是十分团结的。

历锋听到萧凤阙的安排,则明显松了一口气。

江尽寒上前一步,从侍者手中接过那叠沉甸甸的证据。

他装出一副认真翻阅的模样,可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因为他太清楚了,证据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萧凤阙的态度,而萧凤阙如今的态度,明显是要保历锋。

江尽寒缓缓合上卷宗,转过身对着女帝躬身行礼,“回陛下,臣已阅完卷宗。”

“哦!”萧凤阙问道:“那以江爱卿来看,历御史有罪没罪?”

“卷宗皆是坊间抄录,仅凭这些没有官方定论的文书,便判定一位朝廷大员滥用职权、残害忠良……臣以为,证据不足,难以服众。”

裴玄听到这话瞬间急了,若是萧凤阙信了江尽寒的话,那自己的计划岂不全都泡汤了?

他想起江尽寒的妻子也是清音阁弟子,以为抓住了江尽寒的破绽,连忙站出来反问道:“江大人,清音阁的弟子陈以宁也是证据确凿吗?”

一直波澜不惊的萧凤阙似乎来了几分兴致,似笑非笑的望向江尽寒。

如果江尽寒说陈以宁无罪,那前面的推论全部都要推翻,如果他承认陈以宁有罪,那就会得罪清音阁,得罪妻子,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尤其是……陈以宁确实是无辜的。

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江尽寒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陈以宁勾结风云会余孽,但她救下的女子是风云会余孽无疑,光凭这一点,便足以把她送入天牢审讯了。”

一旁的历锋对江尽寒佩服到了极点,栽赃陷害还是你有一套啊,事情做了还能让别人抓不到把柄。

连自己妻子的师姐都不放过,这份狠毒,要不你能是左都御史而我只是右都御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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