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您哭够了没有,轮到我说了(1 / 2)
王晓晓没回话。
赵家宝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粗嗓子女人凑过来,小声嘀咕:“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光那棉花就得十来块吧?还有花布……”
“不对,”另一个女人瞪大眼,“他那麻袋里装的啥?鼓成那样,好几十斤……”
王晓晓脸上的笑彻底僵了。
她刚才还说人家活不过冬天,转头人家就扛着满满两大兜子东西从眼前过去了。这脸打的,响亮。
“他……肯定是借的钱!”王晓晓挤出一句。
但没人接她的话了。
因为赵家宝停下来了。
他停在供销社门口的告示栏旁边,把麻袋放下来,活动了下肩膀。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群女人。
就一眼。
王晓晓的脸“腾”地红了。
赵家宝收回视线,弯腰重新扛起麻袋,拐进了后巷。
供销社后门,魏家旬正靠在骡车上抽旱烟。看见赵家宝扛着东西过来,他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站直了。
“买不少啊。”魏家旬帮他把麻袋搬上车。
“嗯。”赵家宝把竹筐也放上去,用绳子捆牢。
魏家旬瞄了眼筐里的花布,咧嘴笑了:“花布?给你家那几个姑娘做衣裳?”
“入冬了,没件厚衣裳扛不住。”
“行啊家宝,”魏家旬甩了下鞭子,赶着骡车上路,“有心了。”
骡车晃悠出了镇子。
赵家宝坐在车辕上,摸了摸贴身口袋里剩下的钱。三百零三块卖肉钱,花了八十块买票证,十块买种子,三十一块买禽畜,供销社花了二十来块。还剩一百五十多。
够还村里那八十块欠债了。剩下的,存着过冬。
骡车出了镇子,走了一刻钟,在岔路口停了停。魏家旬接了个顺路的人——隔壁赵家湾的翠花婶子,四十来岁,胳膊底下夹着两匹粗布。
翠花婶子爬上车,屁股还没坐稳,就盯上了赵家宝旁边的竹筐。
“哟,这花布谁买的?”
魏家旬没搭话。赵家宝也没理她。
翠花婶子自顾自凑近了看,手指头都快戳到布卷上了:“红底白点的,供销社那匹吧?我上午去的时候就剩这一卷了,没想到被人买走了——”
她抬头看赵家宝,认出来了。
“赵家宝?你买的?”
“嗯。”
翠花婶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看见筐里的棉花、菜籽油,嘴皮子一翻:“你哪来这么多钱?前些天不还欠着村里三十块?这花布六毛一尺吧,六尺就是三块六,加上棉花、油盐——少说二十块打底。你一个穷光蛋……”
“婶子。”赵家宝打断她。
翠花婶子一愣。
“我的钱,是卖山货挣的。”赵家宝没看她,“跟你没关系。”
翠花婶子脸一僵:“我就随口问,你这人……”
“随口问问就够了。”赵家宝把竹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别摸。”
翠花婶子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魏家旬在前头咳了一声,甩了下鞭子:“翠花嫂子,坐好,颠着呢。”
翠花婶子缩回手,噘着嘴坐到车另一头去了。
骡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太阳挂在西边,影子拉得老长。远能看见双河村的轮廓了——歪脖子老槐树,土坯矮墙,还有打谷场边的旗杆。
赵家宝眯了眯眼。
打谷场那边,围了不少人。
这个点,不该有这么多人聚在村口。
魏家旬也看见了,回头瞅了赵家宝一眼:“家宝,那边……好像有人闹事。”
赵家宝没吭声。骡车越走越近,人群的声音隐约传过来。
尖利的,刺耳的,嚎丧一样的。
是刘英桂。
赵家宝的脸沉了一下。
骡车进了村口。
打谷场上围了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刘英桂坐在打谷场正中间的碾盘上,头发散了一半,拍着大腿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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