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孝敬点东西怎么了?(1 / 2)
“奶奶,”他开口,“那鱼是我吃的。”
刘英桂手一顿。
她转过头,瞪着赵家宝:“你说啥?”
“我说,那鱼我自家吃,不送人。”赵家宝把镰刀插进木桩,站起身。
赵贸然赶紧打圆场:“家宝,你奶奶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你大堂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大堂哥回来,关我什么事?”赵家宝打断他。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刘英桂的脸沉下来。
她把鱼扔回木楔子上,叉着腰往前走了两步:“赵家宝,你怎么说话的?你大堂哥是赵家长孙,回来看看,你当弟弟的不该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赵家宝抱着胳膊,“表示我这当弟弟的,连自己捞的鱼都做不了主?”
“你——”
“我告诉你赵家宝,”刘英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长幼有序,你懂不懂?你堂哥是读书人,以后是要出息的,你当弟弟的,孝敬点东西怎么了?”
赵家宝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贸然在旁边帮腔:“就是,家宝,你奶奶说的在理。你一个人……咳,带着这么多口子人,日子也不容易,但孝道不能丢啊。你堂哥难得回来,拿两条鱼过去,不是应该的?”
“应该?”赵家宝终于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镰刀往木桩上一拍,刀刃入木三分,发出“哆”的一声闷响。
刘英桂被这声音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赵家宝抬起眼,看着刘英桂:“奶奶,我问你,分家的时候,这院子,这间破屋,连同院外那三亩薄田,是谁分给我的?”
刘英桂脸色变了变:“那……那不是你自己选的?”
“我自己选的?”赵家宝往前走了一步,“分家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正屋三间,东厢两间,西厢漏雨,带院外三亩沙土地,分给我赵家宝。大伯分的是东头那五间青砖瓦房,带村口六亩水浇地。二叔你,”他转头看向赵贸然,“分的是镇上那间铺面,带两亩菜园。”
赵贸然眼皮跳了一下。
“当时我说过,”赵家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身子弱,要那三亩沙地,种不了粮食,能不能换成水浇地?你和奶奶怎么说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几个早起的邻居不知什么时候聚到了院墙外,伸着脖子往里看。
刘英桂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赵贸然干笑:“家宝,都过去的事了……”
“过去?”赵家宝打断他,“行,那我说点没过去的。我媳妇,”他顿了一下,“我媳妇病重那回,躺炕上七天,高烧不退,我去你家门口跪着借钱。二叔,你当时在家吧?”
赵贸然后退了半步。
“你在家,但你没开门。”赵家宝盯着他,“你媳妇从门缝里说,家里没钱,让我去找别人借。二叔,你当天下午,是不是刚从镇上买了一条新棉被回来?十二块钱的,鹅黄色的,对不对?”
赵贸然的脸白了。
“你怎么……”
“我媳妇咽气那天晚上,”赵家宝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气,“我去敲奶奶的门,想借两块钱买口薄棺。奶奶怎么说的?你说,‘一个病秧子,死了干净,省得拖累人’。”
刘英桂猛地抬头:“你胡说!我没……”
“刘寡妇当时就住隔壁,”赵家宝转头看向院墙外,“刘婶子,你听见了吧?”
墙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别过脸,没应声,但也没否认。
“你跪了一晚上,”刘寡妇的儿子,刘二狗在墙外嚷了一嗓子,“我在茅房看见了!第二天早上你媳妇就……”
“够英桂尖叫起来,“赵家宝,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是你奶奶!你媳妇死了怨我?她自己命薄!”
“命薄?”赵家宝笑了。
那笑容冷得吓人。
“我媳妇是怎么死的?她身子骨本来就弱,怀了孩子,月份大了下不了地。分家的时候你偏要把西边那间漏雨的屋子给我,下雨天屋顶滴水,被褥都是潮的。她就是在那间屋里,受了寒,孩子没保住,人也……”
他没说下去。
但院子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赵贸然额头开始冒汗。
“那……那都是你自己没本事!”刘英桂强撑着喊,“别人家媳妇怀孕不都好好的?就你媳妇金贵?生不出带把的,还有脸说——”
“啪!”
赵家宝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桩上。
刀刃震得嗡嗡响。
刘英桂的话卡在喉咙里。
“再说一遍?”赵家宝往前走了一步,他个子比刘英桂高出一大截,阴影罩下来,“奶奶,你再说一遍,我媳妇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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