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金银财宝多多益善(1 / 2)
香满楼。
位于交河县正街,三层飞檐,朱漆正门,一家独大。
孙青驿站三日,驿卒谈及最多的便是此店,豪华,奢侈,挥金如土。
自然,酒家幕后老板,就是交河县的大老爷,周几。
孙公子宴请乡绅,来者是客。原只是包下三楼,此刻门庭若市,来往之人在交河县均有头有脸。店家忙挂上牌子,“门前清场,闲人勿进。”
楼上楼下笙歌不绝,酒香飘满整条街。七八个家丁守在门口,将可疑之人一一挡了回去。
能入内见孙公子者,非得有拜帖方可。而孙青随口一提,从未如此准备,拜帖出自谁人之手,已无关紧要。
楼中,平日见面都要互相掂量斤两的人物,此刻济济一堂,各自端坐,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高阳孙氏,帝师之后,如今虽闲赋在乡,可谁知哪天又会复起?花几个钱结个善缘,将来若是用得着,那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换做平常,不是他们榆木脑袋,而是孙氏子弟家教甚严,莫说巴结献宝,就是想见上几面,都要碰一鼻子灰。
孙青坐在主位,依旧一身麻布衣衫。驿卒手巧,不见破洞,补丁也花费不少心思,倒是干净整洁。也亏得五官端正,气势不凡,倒也鹤立鸡群,从气质上碾压众人。
人来人往,他端杯笑迎,话虽不多,每句都恰到好处,亲疏远近难辨,只让人不觉冷落即可。
兴致正浓,门口嘈杂传来。
“去去去,你这老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也敢往里面凑。”店小二呵斥声陡然拔高。
门口一叫花子,酒气冲天,沙哑着嗓子嚷嚷:“嘿嘿,我是公子朋友,吃了几杯酒,慢了两步……”
店小二正要驱赶,孙青抬头去看,喊了一声:“老榆,进来。”
满座一静,乡绅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老榆上来,蓬头垢面,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一摇一晃走来。瞧着三层楼的酒宴,每张桌子大鱼大肉,奢靡无度。
他不由双目猩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冲过去一下扑在一张桌前,直接掀了桌子。
盘碟哗啦落了满地,酒肉四处滚落。
“还不将那疯老头打出去,莫要坏了公子兴致。”店家怒吼一声。
乡绅事不关己,装若无意,眼角却小心打量孙青。
孙青扫了一眼,淡笑一声:“大家莫慌,老榆是个说书人,唯有站在桌上,方能说个尽兴。”
老榆仰天长笑,一双浑浊眼睛越发猩红,字字从齿缝吐出:“好,老儿我今日,就给各位爷说个高兴。”
手中酒壶一晃,猛灌一口:“今日老儿我,就给各位爷所以说,咱高祖皇帝……”
他说什么,谁会在意?
所有人都目光都在孙青上头,孙青继续与身旁人说话。那人也配合的很,满脸堆笑,从袖中摸出一直锦盒,双手奉上:“公子初到敝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谁人不知,孙家满门清流。此人穿着简朴,也亏得有县令大人再三做保,才敢相信。
只是来此地,哪怕瞧见这奢靡无度的场景,也无人敢轻易出手。此刻有人打头阵,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着,想要悄悄这孙青如何反应。
孙青竟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一对羊脂白玉,雕工精细。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众人当即捕捉这信号,均是长松一口气。
楼上楼下的老爷们纷纷起身,拿出所带之物,自觉排队,在孙青面前露个脸。
老榆站在桌上,眯着眼盯着一幕,手中酒葫芦晃动,将酒水浇在脸上。
他忽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却中气十足,这口气仿佛已憋了很久:“话说那洪武爷爷,一日微服私访,见那知府门口堆满礼物……洪武爷爷大怒:‘朕立国之初,便定下规矩,官吏不得受礼。当你这知府,好大的胆子。’当即摘了他的乌纱帽,打入大牢,抄没家产,发配充军……”
这边贿赂,那边惩贪。
有人大怒,拿起棍子就要打。
老榆闭眼,挺着背脊,梗着脖子还要说下去。
眼瞧着棍子已到跟前,孙青不急不慢,从容不迫举起酒杯:“老榆就是个说书的,嘴碎,大家不必计较。”
见棍棒收起,又将目光投向众人手中礼物:“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
有了这句话,在场之人更为积极,谁还管一个老疯子说什么。当即捧起手中之物,恨不得全塞给孙青。
孙青自也是来者不拒,见人来,照单全收。
掌柜的机灵,见状当即带上纸笔,候在孙青跟前,替孙青一一清点记录。
“你这是作甚?”孙青问。
掌柜手一抖,忙赔笑:“小子也是想在公子跟前露个脸,帮您记账呢?”
“哦?”孙青沉吟一声,点头:“很好。”
他不再理会那掌柜,而是看向众人,明明是一副超凡脱俗之派,却又混在乌合之众中。
“这些黄白之物,”孙青将金锭放回匣中,目光从那堆礼物上一一扫过,“多多益善。”
满座一愣,随即笑声四起。
“公子爽快!”
“公子才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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