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3 / 6）

斯内普就站在房间另一边的黑暗里，光线洒在他身前的地上，照亮空气中的微尘。

哈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

他又失败了，哈利想。

看着天花板，哈利举起了手，但不是举起魔杖，而是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做不到。"他说。

“摄魂取念！”

第一次斯内普轻而易举就看见了哈利的记忆——他被按在足球场的沙地上，达利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分院帽让他去斯莱特林，赫敏躺在校医院，满脸黑毛，一百个摄魂怪在湖边把他包围了……

"你的大脑就像筛子一样，全是漏洞。"退出来的斯内普声音听起来相当冰冷，"我浏览你的记忆就像进入我自己的房子一样简单。"

“把那些情绪都扔掉。”

"我们再试一次，"斯内普冷冷地说，"举起你的魔杖……摄魂取念！"

哈利又一次暴露在了斯内普的眼前。

波特臭大粪……倒在草地上的塞德里克……出现在科克沃斯的摄魂怪……魔法部告诉他因违反巫师保密法被霍格沃茨开除的信……他是一条嘶嘶游荡在草丛中，对亚瑟·韦斯莱张开嘴露出獠牙的蛇……

让开……

但此刻有什么东西开始推搡起站在哈利记忆里的斯内普。

白雾从四周涌起，景物变换，瞬间斯内普被什么东西挤到了别的地方。

视线里是放大的沙砾，一只手把他从沙子里拉出来。

——"哈利，今夜星光队将闪耀整个足球场。"

倒在草地上的塞德里克——不，塞德里克不能也不会死在这里。

——expectopatronum！

他是一条嘶嘶作响游走在草坪间随时准备露出毒牙的毒蛇——一双手捧在了他的脸上，哈利，大声告诉我，你是谁？

出去——那些浓烈的情绪向他扑面而来。

出去！

斯内普退出了哈利的大脑。

"这不行，波特，”这次他在原地轻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我再说一次——清空你的情绪，丢开你所有的感情！"

他拿着魔杖，再次对准了哈利。

尽管哈利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但他不能心软，他追了上去——

“摄魂取念！”

这一次他被笑声包围了。

笑声，到处都是可笑的笑声。

星光队赢下足球比赛冠军的笑声。

知道自己是一名巫师的笑声。

第一次骑着飞天扫帚飞上天空，成功拿到纳威玻璃球的笑声。

视线变化，现在他深陷一张旧革质沙发，手里举着一本绘本。

"……西西弗斯一直在往山顶推一块石头，可只要石头一推上山顶它就落下来了，”女人的声音就回荡在他的耳边，“西西弗斯逐渐意识到若要避免自己的精神毁于这日复一日的刑罚，他就得忘记石头，而将视线落在山边的风景上……"

"……那只是风车而已，我的好骑士堂吉诃德。不，桑丘，那是巨人，你要害怕，就走开些，做你的祷告去，等我一人来和他们大伙儿拼命。堂吉诃德满不理会，横着念头那是巨人。既没听见桑丘叫喊，跑近了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顾着往前冲……"

现在他站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那些窃窃低语的声音从走廊墙壁的烛火找不见的黑暗中飘出来。

那孩子就站在走廊的那头，烛火映照在他的身上，前胸闪耀着一个黄绿色字体相间的徽章。

“我——是——哈利——波特！”

“现在请你们闭嘴！”

出去。

——从哈利·波特的大脑里出去！

斯内普回到他地窖的地上，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波特——”斯内普拢了拢他的衣角，他的脸上仍没有什么感情，“扔掉你的情绪！”

"我做不到！"哈利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次在斯内普面前放大了他的声音，"我一点儿也做不到！”

“我做不到把我的情绪全部都扔掉……"

"那你就会被黑魔王利用！”

他是如此天真、幼稚、又愚蠢，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敌人是谁？”

哈利缩到了他办公桌的对面去了，他往左走一步，哈利就在他办公桌的对面往右边走一步。

“骄傲的、感情用事的傻瓜们，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沉溺在悲伤的回忆中，让自己那么容易受刺激——一句话，软弱的人，他们在他的法力面前不堪一击！他要入侵你的思想易如反掌，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