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4 / 5）

最后多利载着她停在一条浩瀚无垠的河水边。

佩妮从多利的身上爬了下来。

眼前的黑色河水怒吼着，翻涌着，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佩妮靠近河水，看见了河水中飘过去的东西。

破碎的相框、被扯断腿的布娃娃、插着绣花针的针扎小枕头、染血的卫生巾、肮脏的碗碟、女士提包、变了形状的丝袜、珍珠项链、鞋尖蹭了灰的女士高跟鞋……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不断往下，从一个看不见的起点，流向一个看不见的终点。

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

“就送到这里吧。”佩妮回头靠在了多利的脑袋上，多利用它的鼻子亲昵地轻轻碰了碰她。

佩妮看着肮脏的咆哮的河水，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了。”

接着她举起了她的宝剑，闭上眼，相当果决地跳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扑通——

“啊——”佩妮惊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被单上。

现在她一点儿也不痛了，也没有在流血了，她甚至觉得她健康得可以立刻跳下床打一套拳法。

“嗨，你做噩梦了吗，小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佩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见了正靠在窗边嚼着薄荷口香糖的埃莉诺，和在她床边剥着柑橘的伊索尔德。

“你们——”佩妮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这里是圣芒戈，一个魔法医院，“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什么能难倒埃莉诺的呢？”埃莉诺竖起了她的食指，对佩妮轻松地摆了摆。

“伊索尔德一直在等你的答复，但是你一直没有回她的消息，有一天我们发现你失去了联络。”埃莉诺对她说。

“我说过，你们家的卷宗很奇怪，我能查到你父母的卷宗——那确实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我查不到你妹妹的卷宗。”

“但埃莉诺到处都是朋友。”她邀功般耸了耸肩，“埃莉诺有很多部门的朋友，于是她们把埃莉诺来到了这里，伊索尔德一定要亲眼见到你，等到你亲口的回答。”

“那把枪是不是很好用？”埃莉诺凑到了佩妮的床边，对她眨了眨眼睛。

“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偌大的巫师世界，居然只有一个医院，我看她们的脚下都快冒火花了。不过我的朋友告诉我，战事吃紧，她们把一些麻瓜医生都抓了过来。”

“哇，你知道吗，我和伊索尔德来的时候，先是送来了一个断了腿的人，后来又送来了一个失血过多的人——那个人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们都以为他要死了。”

“但今天白天，克莱尔——就是负责抢救你的医生告诉我，那个人总算抢救过来了——快把他们的魔药和备血都用光了。”

“难以想象，现在是1997年，我还以为冷战还没结束呢。”

“不过她们告诉我，战事确实快要结束了。”

佩妮呆呆地看着埃莉诺。

“你说完了吗？”伊索尔德拿着剥好的柑橘向佩妮走了过来，“你去旁边坐坐，现在轮到我和佩妮说话了。”

伊索尔德把一直喋喋不休的埃莉诺赶走了，坐到了她的床边。

“你看看这个。”

伊索尔德递给了她一本相册。

“你还记得朱莉吗？那年你拿走了她的包法利夫人，又在我们的书柜里塞进去了一本山雀。”

“那确实是一本很棒的小说，所以朱莉让我见到你的时候，把这本相册带给你。”

这是一本鸟类摄影图册，佩妮不可置信地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

“不……这……”照片里是一只像麻雀一样娇小的小鸟，有着蓬松的羽毛，黑色的鸟喙。但它们统统只有佩妮拳头般的大小。

“这才是真实的山雀。”伊索尔德说。

“这不可能。”佩妮一点儿不相信，她一直以为要冲破西伯利亚的风雪，山雀该像老鹰那样雄伟。

“真实的西伯利亚山雀没有像老鹰一般的翅膀，它们也不必冲破风雪。”

伊索尔德看着她。

——“它们只是与风雪共存。”

“哦对了，这是我带给你的东西，我知道你等待它已经等待很久很久了。”

“另外，上次我的那个提议，你考虑好了吗？”伊索尔德说。

佩妮点了点头。

“我怎么可能拒绝你的提议呢，伊索尔德。”佩妮对她说。

她们临走之前，埃莉诺转身对佩妮说：“你手上拿着什么？从你醒来起，你就一直在握着它。”

佩妮这才意识到她的左手一直握着什么东西，她摊开来。

里面是一张照片。

6岁的莉莉举着棉花糖，大笑着看着镜头，后面站着皱着眉的佩妮·伊万斯。

背后是扑扇翅膀的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