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公道(1 / 3)
“我想见孟松台……浙江此次暴雨决堤与二十年前有所牵连,松台便是人证,兴许还能找到一些当年的旧账。若我去问询,他定——”
赵珩打断他的话:“不行。”
季晚抬头看他,有些乞求:“怀瑾……”
赵珩搂着他,缓缓抚过他还在颤抖的后背,道:“若别的事,便答应你了。只是你大病初愈,心神不稳,光是听见他的名字便这般反应。我不能让你见他。”
赵珩顿了顿:“晚晚,还不到时候。”
“可……若一直找不到证据怎么办?”季晚抓住赵珩的袖子问,“若不闻不问,这桩旧案是不是永远被埋没?孟家一家,还有这二十年来枉死的人,便永远讨不回公道了?”
他又追问。“那些贪了银钱,害人性命的人,却还可以享受荣华富贵,高枕无忧。凭什么?”
“凭他们身居高位,凭他们手握特权。”赵珩回,“法令、规矩,甚至是人命……若手握权柄,世间一切尽可肆意践踏。”
可季晚没有被说服,他抬眼追问,声音带着哽咽的执拗:“难道没有天理公道吗?”
赵珩瞧他。
他向来温和恬静,隐忍恭顺,少有这样愤愤不平的时刻。
如此鲜活,如此灵动。
赵珩一时怔忡,竟是痴了。
他还想再说一些。
告诉季晚所谓的公道不过是掌权者布施下的谎言,是在掠夺一切后给予的微末的甜头,是假的虚妄的滑稽与可笑的……
但是他没有说。
有些真相,不必细说。
“晚晚,这世上从来没有天生的公道。”片刻后,赵珩抚摸他的脸颊,“可若你要,我便给。”
*
掌殿太监得了令,一路小跑去了前殿,只花了半炷香,又气喘吁吁地捧着圣旨回了偏院,跪在赵珩脚下,把那墨迹刚干的圣旨双手高高捧起。
赵珩拿过去,展开来给季晚看。
“人心最是贪婪无度,尝过一口甜头,便欲壑难填。何须执着找寻二十年前销毁的旧账做证据?”
赵珩那凌厉的字迹在季晚面前展露,一清二楚。
“当年敢克扣赈灾修堤银、草菅人命一干人等,你猜若他们侥幸苟活至今,数十年为官,手上会不会已攒满无数可以让他们掉脑袋的罪行?”
圣旨之上,尽数罗列近年浙江河道修缮、水患赈灾的贪墨众案。
上至六部官吏、河道衙门主事,下至历任浙江布政、州县官员……
凡历年有贪墨渎职、鱼肉百姓、尸位素餐者,无论现在身居何职、是否调任升迁,尽数登记造册,罗列罪状,革职下狱、追赃、追责,无一人得以幸免。
季晚怔怔地扫过冗长圣旨后面那无数的官员名字……最后抬起手,抚摸那最后天子的落款与御玺的印记。
旧证没了。
账目毁了。
罪行在历史中被层层遮掩……自以为高枕无忧。
然而这些,对帝王来说从无意义,唯有皇权,高高在上。
赵珩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季晚回首仰头看他。
赵珩问:“晚晚,这个公道,你可满意?”
季晚凝视他。
神色复杂。
赵珩并不着急,只看他。
片刻后,季晚凑上来,轻轻吻了吻天子菲薄的唇。
他想要抽身离开,还不曾离开半分,后颈便让人按住,下一刻又被按了回去,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浅尝辄止。
已经许久了。
赵珩觉得自己等了够久了,他早就在等这个契机,等待这个时刻。
经不起任何一点撩拨,一丁点儿暗示就能点燃他……
他向来精于算计,从不准备做什么柳下惠,故而并不打算给季晚任何退让的余地。
掌心紧紧钳住季晚的后脖颈,深吻便猛烈地压了下来,力道粗鲁,唇齿滚烫,反复研磨。
像是饿了很久。
应该是真的饿了很久。
几乎要将怀中之人生吞活剥般地吸吮亲吻。
季晚在他怀里发出的每一声微弱的呜咽,都被他尽数侵吞,连呼吸都不允许有任何的逃逸。
急切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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