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ch.17(1 / 3)
钟梧攸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冰鞋。手指使了很大的劲把冰刀攥着,己经充血发红发酸,可钟梧攸并没有卸哪怕一丝力,只是抬起下巴朝教练点了点头,将这张冷漠无情的宣判书接下。
“好,我知道了。”
“在没分配到新搭档之前,一个人的训练我也不会松懈的。”
配搭档要是能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就好了,只需要挑一把顺眼的就好,还能和老板顺带搭上一把葱。
教练走后,她没忍住苦笑了一下,把运动鞋的鞋带系紧,拎起自己的背包斜背在一侧,推开门。
队里没有适龄能和她配对的男选手,她别无他法,只能坐以待毙。
她明白赵一轩那句“对不起”的分量有多重。拆队重配的结果不可预估,她将独自面对这一切,教练也没有法子,只能让她再等等。
她甚至都没有去问,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为止,谁也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时候。
同冰场出来通向大门口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现在这条走廊空空荡荡的,只有她走在瓷砖上面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公告栏上方还贴着搭档配对情况和训练安排表,赵一轩的名字还和她的并列在一起。
第二天她己经独自上冰了大半日,教练都没有来。
预料之中的事情,钟梧攸也不想和俱乐部闹得太过于难看,只能轻笑了一声后又投身回到训练当中。
后压步加速,刀齿点冰,起跳——
这个勾手三周跳稳稳落地,从一旁的录像回看来看也己经足周了。
钟梧攸停下滑到一边去喝水,有滴汗从额角落在了她黑色速干衣的一块布料上,像洇开的一点墨色花。她盯着这个小点入了神,忽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没有搭档,她就不能再站上赛场。
这样的日子要是持续的时间只有儿个月那她还能接受,但要是不是儿个月,而是儿年呢?
作为现役运动员和学生,她等不起这个时间。
除非......
她站在冰场挡板的内侧,开始思考这个决定的合理性和成功率。
有这样的成功案例吗?她下意识思索。
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起先她还担心是自己看错了,但转过身将目光倾注于那个方向,她才确认自己没认错。她的教练缺席了大半日,现在终于出现了。但并非是来找她,而是领着两位小队员在进行上冰训练。
教练在看到她往这个方向看,但也只是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和小队员进行技术动作上的示范。
钟梧攸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以此来发泄她的无奈和不解。将目光收回后把水瓶盖拧紧,又回到了冰场上。
她在此之前己听闻过各式各样的明争暗斗,在各协会之间、各派系之间、甚至是各教练和各选手之间。
竞技体育就是一个这样残酷的地方,其实这里并不适合高呼理想主义。
被剥夺的话语权可以凭借优秀的成绩找回一些,但最致命的在于,她现在没有成绩。
钟梧攸处在分神状态,没有注意到这个跳跃的起跳重心是偏移的。整个人先是从冰面上滑出,脚以变形的姿态带着整个人摔倒在冰面上。右膝盖率先着地,再是她的左手掌心。
这个地方事前有个冰坑,她刚刚上冰前忘了戴回手套,整个左手掌心因为冲击力都嵌了大半进去,擦了块皮,渗出了血。她整个人还维持着坐在冰上的姿态,冷气从不成阻碍的薄薄一层布料里渗进她的皮肤。
她早该习惯了这种触感和体温,可现下却觉得冰冷膈人,情绪也从原本家常便饭的小事受到牵扯,不争气地掉下了一滴眼泪。
一滴泪水落在冰面上,化开成了一朵花。
迟来的痛感从膝盖蔓延到心脏,让她头皮发麻。
训练场上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到她这边。
钟梧攸强忍着掌心的疼借力从冰面上把自己撑起,拍了拍裤腿上沾染上的冰屑,又重新滑回了自己方才起跳的地方。
又摔了。
这次手肘先撑到冰面上,没有锥心的刺痛感,倒是让她整个手臂都陷入了麻木的状态。
她只能用另一只手的手腕揉那只手的手肘,试图缓解一点不适感。
今天就到这里吧,不想练了。她心里有个声音第一次这么说道,她也听从了这个声音。
刚推开训练馆,恼人的春风就扑面而来。钟梧攸往上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没有动,就这么站在训练馆玻璃门前的台阶上望向天边。
时间接近傍晚,路灯还没开始亮,空有一片好看的雾霾蓝色。
她突然就想起了何知澍,突然就很想找他说点什么。
但一切无从说起,更不想打扰到他难得的休息时间,手指悬在发送键和键盘上,对话框里的字句删了又添,空白格最终还是一个空白格。
钟梧攸长呼出一口气,将手机熄屏放回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她将一肩膀上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准备走下台阶。
在她迈出一步之前先是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再是来人和她的说话声。
“梧攸,先别走,等等。”
林渊已经一路小跑到了她身前。
钟梧攸一脸不解,有些茫然地问:“林教练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回答她的是林渊递到她面前的一张门票。
今年世锦赛的举办地花落北京,这张就是世锦赛某一天的门票。
林渊是她来到这个俱乐部后还未转双人滑时的教练,在执教期间对她是尽心尽责。协会提出让她转去双人滑时并不止有林渊一个人在质疑这个做法的合理性,但林渊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维护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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