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他是天才(1 / 2)
叶韶笑了起来:“是因为我给您说,撤掉保护我的人,让我露了马脚?”
她指的是那次和艾莉森初次出门复健后,察觉到当地主教安排的便衣,直接向赫尔曼提出的请求。
“是。”赫尔曼回答,“你以前会忍的。”
——因为从叶韶成为圣女开始,审查与注视就从未停止,她几乎是每天都活在聚光灯下,早已习惯了忍受无处不在的目光,无论那是善意还是恶意。
赫尔曼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确实很敏感。我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更知道那到底有多难以忍受。”
叶韶想起了赫尔曼因黎微叛逃而遭受的审查,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有些安慰的话语如果不是在最合适的场合说出来,就只能换来遭受了伤痛的人一句无关痛痒的“都过去了”。
那甚至可能是一种冒犯,不如不说。
于是,叶韶还是选择了专注现在:“后面又有过几次别人目光的注视,我信任您,我知道应该不是您或者当地主教派来的人。您总是很宠我,我的要求再离谱,您也会包容。”
她这句话纯纯属于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赫尔曼:“呵。”
赫尔曼竟然……笑了一声?
叶韶几乎想立刻掏出光脑把这一幕拍下来——天啊!冷面大佬居然会笑!这简直是圣城十大奇迹之首!
但……下一瞬间,叶韶心中便起来了汹涌的泪意。
她又想爸爸了。
那个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也常年一脸严肃,却总是很宠她的人,他包容了她各种各样的离谱要求,一个恐高的人甚至会陪她去蹦极。
她原来这样想念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她偏头,不想让赫尔曼看见自己骤然红了的眼眶,尤其不要在冷面大佬面前掉小珍珠。
她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在演,老师。”
赫尔曼看着她:“哦?”
叶韶继续:“一有目光看过来,我就开始……挺直脊背,‘不着痕迹’地表演。”
她知道,在真正洞察人心的高手眼中,她的“不着痕迹”该有多引人注目。
“演了几次。”叶韶扯了扯嘴角,但看不太出笑意,“也就没有人看了。”
有什么值得看的呢?
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枯燥无趣的复健,一遍遍尝试着走路,一次次忍耐着呕吐的欲望进食,一场场在微风中瑟瑟发抖的强撑……看一次或许是怜悯,看两次或许是审视,看得多了,连施害者自己都会如芒在背。
你都已经造成了那样的伤害,难道还要在伤口上撒盐吗?
于是,目光悄然后撤。
她终于拥有了安静的空间,让她见完了维洛斯,让她能胆大包天地给事务官展示清心诀,让她能和赫尔曼聊这些禁忌的话题。
她算计了自己的病,以此换来了最宝贵的安宁。
赫尔曼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始终微微昂起的头,或许她是在憋她的泪水,或许她只是在展现对那些圣灵的不屑与傲慢。
他极轻地笑了笑:“聪明的孩子。”
叶韶觉得奇妙极了。
这简直像是小时候做奥数题——给孩子辅导作业总是让人血压飙升的,哪怕叶韶成绩一直不错,也有血压飙升的方向。
因为爸爸早就忘记了那些复杂的公式,他对着奥数题束手无策,看着孩子绞尽脑汁,属于是想教又不会教,想打断让她吃点水果喝口牛奶又怕打断了思路,好不容易等自己做出来,就会与有荣焉的“不愧是我的女儿”。<
那份油然而生的骄傲与欣慰。
叶韶再也忍不住了。
就算后面还有许多关乎生死存亡的话要说,有无数策略需要商讨,但此刻,她也要先开口:“老师。”
赫尔曼看向她,眼神无比温和。
“您可以……”叶韶的声音小了,她觉得有点失礼,但还是执拗地说了下去,“抱抱我吗?”
没有犹豫。
赫尔曼伸出了手,他那能执掌东大陆权柄的手臂,轻柔地揽住了近在咫尺,瘦骨嶙峋的小姑娘。
叶韶把自己缩进了赫尔曼怀中。
她先是小声地啜泣,但很快,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各种情绪如同山洪暴发,她在这个如师如父的男人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赫尔曼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默默承接了怀中女孩所有的眼泪与脆弱。
窗外夜色深沉。
叶韶哭了很久。
仿佛要将穿越以来的所有的孤独与挣扎,将在裁判所地牢里咬碎牙往肚里咽的屈辱,将对故土亲人无尽的思念……都哭出来。
她哭湿了赫尔曼的赫尔曼的衣服,直到梨花写完了作业,好奇地从书房里出来,却乖巧地没有出声。
赫尔曼给了梨花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去次卧休息——教会日常的豪奢,房间隔音极佳,次卧也配有独立的盥洗室,完全不会打扰到此时的叶韶。
很久,叶韶才从赫尔曼怀中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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