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领袖选择(2 / 2)
棺中人:“祂确实善良,就是对贵族,也很善良。”
叶韶深深,深深地呼吸。
她明白棺中人在说什么——对压迫者的善良,往往意味着对被压迫者所受苦难的默许。
甚至连教会里那种“只要披上神袍,待遇立刻原地起飞”的风气,也……很善良。
对贵族,对神职人员,对“体面人”圈子的善良,谁能说祂错了呢?说祂错了的被压迫者配发声吗?
“不仅如此,”棺中人继续道,“当年,在他拥有了一定实力,不再是任人揉捏的小角色之后,他融入了那个上流社会。理由是为了更宏伟的计划。”
顿了顿,棺中人甚至有些讥讽:“宴会,香槟,衣香鬓影的舞会,如何用银质餐具,如何品评红酒,如何与贵妇名流谈笑风生,如何作为一个体面的上层人活着。”
“所以。”叶韶的声音很轻,“那些曾经帮助祂,对祂抱有希望的人,还在帮祂?看着祂融入?”
“谁不想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一点呢?”棺中人反问,带着一种令人唏嘘的悔恨,“何况,当时能帮到他的人,本身也都很有身份。祂去追求更有质量的生活,和他们做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叶韶默然了。
棺中人则继续讲故事:“后来,到他走上最后一步,许多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都还觉得未来充满了光明。”
叶韶理解这种心理——对温和改良派的天然好感,对体面与秩序的向往,对“革命”认识的不彻底性,这都是政治课上反复教过,但许多人嗤之以鼻的事情。
她也只能问下去:“后来呢?”
“怎么说呢。”棺中人说,“现在复盘起来,其实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预兆,只是当时被虚假的希望蒙蔽了眼睛。”
“比如?”叶韶追问。
“比如。”棺中人道,“祂最终奠定胜局、跨出关键一步的仪式,靠的不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也不是算无遗策的谋划。”
叶韶屏住呼吸:“那是……”
“一场赌局。”棺中人道,“赌谁更没有原则,谁更能在关键时刻抛弃自我,赌谁先退缩,谁更不怕死。”
叶韶的心沉了下去:“祂赢了?”
“是的。”回答干脆利落,“祂赢了。祂率先跨过了那条线,接受了祂那个神位上一位神明的馈赠和诅咒。以我对祂的了解,可能还嘲讽过祂的竞争对手,缺乏一些牺牲的勇气。”
叶韶想说,也没说错啊。
但棺中人似乎猜到了叶韶在想什么,呵了一声:“可是,那个没有勇气的对手,反而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成为了末日最后的光。”
叶韶:“……”
棺中人继续说着:“真的,当时好傻,我们——那些支持过祂的人们,一度以为,祂在最后赌局里的决断是枭雄之举,是为了亲自守护这个世界,什么原则,什么名声,什么自我都可以抛弃,这也不是不可以。”
叶韶:“事实证明了祂不是。”
从祂后续的作为来看,让出昆仑与黄河的退缩,并非为了更好的进攻,它就是退缩本身。
“是的。”棺中人充满了彻底的失望与鄙夷,“那只是骨子里的小市民心态。说他是枭雄,太辱枭雄这两个字了。”
叶韶抿紧了嘴唇。
怎么就叫“小市民心态”呢?
是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礼貌,甚至有些老好人,他们甚至可以站“守序善良”的阵营,在不伤害自身利益的时候可以乐意助人。
但一旦涉及他们自身的利益,那份温和就会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斤斤计较,寸步不让的底色,他们会变得异常精明,会找出无数理由来捍卫自己的所得,迅速堕落为混乱邪恶。
那么,成神时的“英勇”,是为了得到神位。
这符合他的核心利益。
对外战斗时的妥协,是为了避免拼命去战斗,去真正地撑下要塌了的天,只要妥协了,就不用去和内外敌人撕破脸,不用去做那些不体面的事情,不会牺牲好不容易得到的神位。
“和谈”就好了呀,“交易”就好了呀,维持表面的“稳定”就好了呀。
这也符合他的核心利益。
从头到尾,逻辑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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