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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3)

薛子琮愣了许久,恶狠狠地说:

“薛荔衣,就算你……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薛荔衣毫无波澜地道,“这辈子,我再也没有一个会弑兄的弟弟。”

薛荔衣最后看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薛子琮靠着廊柱,慢慢滑坐下来。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眼泪落下。他看着薛荔衣远去的背影,发了好久的呆,直到看不见了还一直看着。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大哥对他其实也挺好的。

小的时候,他被石头绊了一跤,发现膝盖磕破了,伤心地趴在地上哭。哭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抬头,泪眼模糊看见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少年,穿着一身绛红的袍子,眉眼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不敢哭了。

少年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伤口,没说话,掏出一块帕子按在伤口上。

他察觉到少年不是来害他的,试探地叫了一声:“大哥?”

少年没搭理他。

过了很久,血止住了,好像没那么疼了,少年站起来,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你是男孩子,别摔了就哭,比女孩子还娇气。”

有一次,大哥被父亲罚在祠堂跪着,他半夜揣着馒头去给大哥吃,大哥没接,却把外袍脱下来给他穿,怕他着凉;大哥总是不怎么跟他说话,但有什么好的都会带给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母亲在他耳边说“他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没有”;越来越多的人告诉他“你是庶子,永远低他一头”;大概是他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大哥的背影的时候……

他信了那些话。

他差点杀了大哥。

薛子琮靠着廊柱,没多久,捂住脸,大哭起来。

***

薛荔衣带着晏阿音七拐八绕,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门半掩着,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门槛上积了灰,铜门环上布满绿锈,杂草丛生。

“这是哪儿?”晏阿音问。

“我以前住的地方。”

薛荔衣推开门,牵着她走进去。

院子里只有两间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棵老槐树孤零零立着,枝叶被雨水打得在风里摇晃,发出声响。

薛荔衣推开正房的门。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案,几把椅子。每一样东西都放得规整。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案上的笔墨还在,砚台里还有干涸的墨迹。

薛荔衣走到书架前。

晏阿音问:“你多久没回来了?”

薛荔衣没回答,手在书架上游移,最后停在了书架的最上层。

那里放了个匣子,匣子是紫檀木的,通体素净,只盖子的正中央刻了朵兰花。

薛荔衣把匣子取下来,放在书案上。

匣子里面是一叠信。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保存得很好。最上面那一张的信封上写着四个字:荔衣亲启。

字迹清秀温婉,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写的。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信。”

薛荔衣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打开。晏阿音瞥见一句——“荔衣,你学会走路了。娘很高兴。”

薛荔衣看了一会儿,把信放回去,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每一封都看了一会儿才放回去。

最后一封,信封上没有写字。

薛荔衣拿起它,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信封的边角磨损的很厉害。

纸上只有一行字。

——荔衣,原谅他。

薛荔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信纸的手用力着,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的雨声时大时小,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屋里很安静,只有屋外风雨的声音。

他把信放回匣子里,用力地合上了盖子。<

晏阿音心中也有些难过,伸出手,握住了薛荔衣的手。

他们从侯府出来,已经是第二天。

天已放晴,一辆马车停在侯府后门。大安把行李搬上车,坐在车辕上,看见两人出来,咧嘴一笑:“大哥,薛兄弟,快上来!”

晏阿音正要上车,忽然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马蹄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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