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她及笄,他给她买客云最昂贵最精细的裙子,找妆娘给她描胭脂,还对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可第二天,他就自个儿跑了。
真是荒谬!
薛荔衣无言以对,只能看着她愤怒的眼睛。
“而且,你离开便罢,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们便直接走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朝夕相处那么久,我和大安把你当成了家人,可你呢?”
此话一出,不远处低头站着的徊林暗暗咬牙,扭开了头。
晏阿音将愤怒发泄完了,此刻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也不想追问了。
她往后靠向麻袋,看着船舱的天花板,平静地缓缓说道:“我以为你被抓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跑出来,花了老大力气上船,想来救你,结果我没在去彦京的船上找到薛荔衣,却见到了金贵的薛小侯爷。”
“那外裳……我在跑来的路上觉得累赘,就脱了扔掉了。金簪我给了别人,剩下的我也拿去防身了,折了一半,恐怕再戴不了。脸上都是灰,妆也花了,脏兮兮的。”晏阿音越说越觉得荒谬,摇摇头道,“看来我不适合当姑娘,只适合装男人,人家姑娘温婉那一套真是学不来。”
薛荔衣只觉得胸臆发疼,仿佛有什么懊恼、后悔之类的情绪。他伸手把晏阿音扯过来,抱在了怀里。
晏阿音身上没力气,脑袋软绵绵耷在他肩膀上,任他抱着。
薛荔衣换了一身衣裳,还熏了香,很是好闻。
这件衣裳,她从来没见他穿过。方才她看见他从船舱外面进来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以为认错了人。他穿这件墨染的衣裳好看多了,比之前披粗布麻袋,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过她还是承认他是长得俊,不然之前披粗布麻袋怎么也会被那么多姑娘看上。
抱着她的薛荔衣下了死力,两只手臂箍着她,仿佛要把她勒死。
晏阿音透不过气,被挤压着,好似要变形了,于是一直努力压制的怒气就慢慢蹿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薛荔衣的肩膀上。
即便隔着几层衣裳,血迹也很快渗透出来,她咬的很重,薛荔衣却始终一声都没吭,好像她咬的不是他。
晏阿音松口低头,瞅着他肩膀上一圈牙印。除了洇出来的血迹,还有一点口水。她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尴尬,扭开了头。
“松手啊,你想抱我抱到什么时候?”晏阿音冷漠地说,“抱我要钱的,一刻钟一百文钱,你付不付得起?”
薛荔衣微微动了一下,这才松了些力道。
怀里的身子柔软而馨香,像搂住了一片云,让他觉得十分不真切。他鼻尖充斥着她发上的香,他几乎和她亲密无间。
薛荔衣喉头滚动了下,叹息一声,才松开了她:“多少钱都付得起。”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薛小侯爷?”晏阿音说。
薛荔衣避开她的视线。
她这般模样,好像只要他稍微做些什么,她就会像精致的琉璃瓦一样碎在他手里,叫他抑制不住心悸。即便他知道她是因为体力耗尽,说话才有气无力的。
“这里不会有人再欺负你,”薛荔衣道,“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和水,你在船上休息几日,养好伤,我派人送你回去。”
“你要赶我走?”
晏阿音惊奇道。
薛荔衣闭了闭眼,试着斟酌措辞:“阿音,我此去彦京,风险重重,不能……”
晏阿音皱眉听他解释,但那些话似乎都没进耳朵里。
她看着窗外的水面,说:“行,我可以走。”
薛荔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看向她。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薛荔衣并不在意她提要求:“你说。”
晏阿音转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薛荔衣,前两日我及笈,你替我置办了这么贵重的衣裳,可我今日也为你豁出了性命,这就算两清了。可还有当初我救你的钱没有清算。薛荔衣,只要,你把欠我的钱全部都还清了,我就心甘情愿地走。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薛荔衣微微愣住,看着她。
还钱?
不,他心里门清,她明面上是向他讨债,可她要的哪里是钱?
她是想和他完全断绝关系,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只做陌生人吗?
不可以。
晏阿音见他僵滞,哼了声道:“你不会不给吧?有借有还,你借了我的钱,就该还我。只要你把钱还我了,我马上就走,不碍你薛小侯爷的眼,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而且你一个堂堂镇安侯府的小侯爷,身家上万贯,家宅数千亩地,这一点小钱对你来说……”
晏阿音后面说的什么,薛荔衣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觉得她那句“谁也不欠谁的”,听着真是让人不高兴。
薛荔衣抓紧了她,带了怒气道:“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晏阿音被捏疼了,也恼怒起来。明明是他薛荔衣欠她银子,做什么摆出这副的模样?她又没抢他钱。
“划清界限又怎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你到底还不还?”晏阿音凶狠地看着他。
他若要凶她,她比他还凶。
薛荔衣见她不松口,移开视线,深吸了口气才低声说:“我虽想带着你,可是,彦京不比客云,我此去彦京会有危险,我怕不一定护得住你。”
晏阿音的声音轻飘飘的。
“你觉得……我像怕死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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