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3)
就算楚赫总是明着暗着找他的茬,楚湛也很包容。他曾经的那些奇怪行为似乎消失了,变得越来越正常。
当然这是最开始的鸡飞狗跳,楚赫后来便不再挑楚湛的鸡毛蒜皮,开始折磨我,说想换个宿舍。
虽然楚赫没说,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某次看到了楚湛杀鱼或扒皮的场景,他胆子那样小,肯定是害怕了。
相安无事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被领养,再到几年后我再次回来。
几年后的楚湛除了身高,其他一切都和从前丝毫没变。
动物性仍然很强,攻击性依旧随机,让我觉得这几年像是一场梦。
而这场梦,甚至在楚湛死后还持续了一年,他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导致白天的我时常发呆,思考这一段孽缘。
如果我没有在最开始选择和楚湛同住一个宿舍,那他就不会因为我,而被两个高年级姐姐霸凌。
如果他没有被霸凌,那我也就不会半夜去撬锁换两个姐姐的物品,只为让她俩之间误会内斗。
那我就不会遇到楚赫。
我如果没有遇到楚赫,16岁我再次回到孤儿院的那年,楚湛就不会在楚赫的生日那天去抓鱼,而在河里淹死。
无论从哪个时间点重新开始,都好像是无解的闭环。
*
我是被香醒的。
不是那种香,是饭菜的香,还伴随着头痛。
睁眼就看到有人在厨房里忙活,我下意识以为回到了依夫的被窝,无主之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定睛一看炒菜的人穿了衣服,我失望的收回视线,四处打量。
这是市区的一居室破房子里,看起来好久没人住了,但厨房厕所都有,环境比较安静。
厨房的黑狐发觉我醒了,喊了一嗓子:“两分钟开饭。”
“哦。”
我摔回被子里。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被子里有些冷。不应该啊,我应该睡了有一会了吧,不应该还这么凉啊,好像蓝星冬天的被窝。
最初搬去养母房子的那几年,我交不起供暖,一到冬天,睡床上跟睡大马路上没区别。
我和楚赫都是硬捱过去,取暖全靠抖,连洗澡都是一分钟冷水一分钟热水,往左一点能炼钢,往右一点冷如霜。
楼下邻居还来找过我,质问我为什么不交地暖,导致他们家也不暖和。
楚赫很不满,说又不是我们不想交,他们家出钱我们就交。
邻居骂他不讲理,楚赫掐着腰大声说在学校看到他家儿子和男生亲嘴,邻居拎起拖把就要揍他,我及时扯他回来,才避免他挨那一棍子。
楚赫觉得委屈,第二天就去学校告发了邻居儿子,当天晚上,我俩就听了一宿楼下的鬼哭狼嚎皮带炒肉声。
后来我毕业工作了,交得起地暖了,但依旧睡一宿被子都是冷的。一到早上起来该上班了,被子就暖和了,真真奇怪。
黑狐端着盘子四下看:“在哪吃呢,这也没有桌子啊。”
“我可以在被窝里吃么,好冷。”
“我看看啊,”他琢磨半天一拍脑子,“这s级异能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说着脚下拱起树根,在床上支起来一个小饭桌。
黑狐端上来的几道全是素菜,我望眼欲穿的看着他手里的最后一个盘子,一放下,还是绿的。
我认命夹菜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吧。你刚刚发烧了,我按着你吃的退烧药,你比过年的猪还难按,还说了好多梦话。”
“说啥了?”我好奇道。
“似乎在拒绝某个人,你说自己已经有抽象就不能有对象了。”
“…手艺不错,”我狂扒拉饭菜,虽然第一口难以下咽,但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哞的一声进化了直接。
我问:“你为什么给我穿了一件这么丑的衣服。”<
“姑奶奶,这已经不错了,你是不知道你有多难掰,扯坏了两件儿衣服才给你穿上这一件儿。我建议你死之前提前把寿衣穿上,不然服装师要加钱。”
“…瑞文他们怎么样了。”
“瑞文不清楚,楚赫疯了,他狂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问你的情况,我说一切安全,他不信非要看你。我哪敢给他看啊,赶紧出去弄了几套衣服回来给你换上,才敢拍照给他看。”
“他让你拍你就拍?请你尊重公民的肖像权。”
黑狐说:“还肖像权,我感觉我自从来了这,已经逐渐失去了做人权,这辈子没遇到这么多的烂事烂货。”
我认真道:“人这一辈子遇到烂货很正常的,如果你一直觉得自己很顺利,那你自己可能就是那个烂货。”
“…我的顺遂人生在听到你这话的一刻,戛然而止,”黑狐叹口气,“楚玄,得到异能的那一刻,我感知到了所有的树都在为姑姑哭泣。也感知到了姑姑留下的汹涌情绪,她很担心瑞文,她对这片土地的恨与爱,全部鲜血淋漓。”
确实,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拥有跌宕起伏人生的艾米丽,就这样被我们这些外来者轻飘飘的结束了。
我大概猜得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便直视他的眼睛:“你为她难过么,黑狐。”
黑狐错开我的目光,没有正面回答:“我不想再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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