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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1 / 4)

纪言死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曾带我走过城市偏僻的十字路口,我们见到地上一个个用粉笔画的白圈。

里面放着点燃的厚厚纸钱,写着详细的姓名,而烧纸的人大多一边拿着木棍,一边念念有词。

纪言告诉我,这些祭拜的人没有办法在坟前祭奠,也无法回家,便只能给家人画一个圈圈。

我当时问她什么来着,我问她——家人会在圈圈里等着么。

她笑着回应我:“不会的,但是这个圈圈会圈着思念,跟随燃烧的烟跨越万水千山,飘回家乡,飘到亲人的坟前。”

我又问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可以收到吗。”

纪言接过我手里拎着的菜,眼角鱼尾纹勾勒出温柔:“不需要纸钱,也不需要思念。活着的人快乐自由,她们都会看见的。”

时至今日,再次来到墓园,我似终于明白她日记本最后一页的文字。

纪言早就看到了我反复收起的刀。

我一直以为她是懦弱的,她害怕抽筋割骨的疼痛,她总是企图用薄薄的身体来缝补本就破碎的家,努力用爱掩盖住溃烂,让所有人感到幸福。

可是。

纪言,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摸到那条岌岌可危的线,愈来愈浅。我和养父变成长在你身上的腐肉,让你夜夜痛苦,却无法割舍。

所以你便决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以毁了自己为代价,亲手埋葬这沼泽般的家。

可我并不感谢你。

你血色泪水里流出的刺骨河流,如今,我已经能看到对岸了。

但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成长为你期盼的样子。

拜金势利,爱慕虚荣,算计心狠这些优良品质,都是我付出了很多学费才学会的生存利器,如果将它们丢掉,那我大概率会去提前见你。

可是我不想见你。

我杀死了另一个同样疯狂的母亲,抢回了你的女儿,13年前的错误却早已无法被纠正。

至于你的丢丢,如果我能活下去,你…就来托梦说说你的想法吧。如果你依旧不愿来,我就只能把她带在身边。

我并不会教她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也俗意义上正确成长应该是什么样子。

好像所有人都是从一个懵懂的孩子,突然过渡到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成年人。大家不提爱,大家也不提性。

仿佛这是个羞耻的话题,不明白的人是异类,说出来会被嘲笑,也不会被好好回答。

而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爱到底是什么。

身边也没有一个长得很好的大人,大家都是连最低配的标准都达不到,只能带着满身的残缺前行,任由也间的混沌气息在窟窿中穿过。

纪言。

听说,恨是有滞后性的。

很多以为过去的事情,在未来某个节点,细节和情绪会跨越时间反扑,让人每次想起都重新碎掉一次。

寒冬中生满冻疮的手,会在暖春到来时才奇痒难耐。

那么,

爱也会么。

*

我蹲在纪言的墓前,把丢丢的事情事无巨细跟她汇报了一遍,黑狐一直沉默的站在我身后。

他见我脑子放空,开始整理周围的雪:“你养父呢。”

“扬了。”

“…”黑狐敬佩的说,“你真是那个。”

我扯了扯嘴角:“骗你的,我倒是想这么干,但纪言也许不想我这样做。可我也是有底线的,所以我把他寄存了,离我和纪言最远的城市东边。”<

“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给他送出国。”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他还不配我花那么多钱,这一块墓地已经快要我命了。”

黑狐问:“你说等我们死后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死哪烂哪,”我站在墓园门口,最后往回看了一眼,“去吃饭吗?还是带你逛逛东方小巴黎子,还是找个澡堂子?”

“我真应该去应聘搓澡师傅,就以你这个洗澡的频率,我还不赚麻了。”

“女浴的生意你也要抢?这也上还有没有王法。”

“哈哈哈哈,唉,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忘记自己的性别。”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别是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还阳痿来着,你要不去查着呢,刷我医保卡,虽然没钱。”

黑狐却突然一本正经,思索:“你这个问题值得深思。假如啊,有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是女的,然后还喜欢一个女的,那是不是同性恋。”

“虽然太深奥了我听不懂,但我现在有点儿害怕。”

黑狐哈哈大笑,突然转移了话题:“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洗大澡堂,我非常的害羞,但后来发现如果光腚,无人在意,如果穿内裤,全场瞩目。”

“哈哈哈,我想起来以前周末去澡堂子,总被纪言搓的想哭,脖子都搓出痧,那力度在国外要被判刑,回学校楚赫都问我被谁打了。”

“哎,我也好想再被妈妈打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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