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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2)

这天的午餐吃得二之宫稻禾食不知味。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是最没有必要的。与其纠结于可能已经被收走的资料,不如确认接下来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看起来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坐在工位上翻看先前的笔录的伊达航抬头扫了一眼,在心底思考了究竟是二之宫稻禾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还是他确实已经解决了先前的问题。

不过在二之宫走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笠间警官分享的饼干推过来:“笠间前辈的妻子做的,还不错,试试看?”

“谢谢!”二之宫稻禾赶紧道谢,尝了一块之后又立刻对着笠间警官赞美了一下饼干的味道,“这个调味真得很不错!”

笠间警官笑呵呵地收回了先前听到关键字后投射过来的目光。

被这么一打岔,二之宫稻禾内心的忧虑也散去了一些,他笑着摇摇头:“笠间前辈也很有意思啊。”

“搜查一课大部分前辈都人很不错。”伊达航公正地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脸上的微笑淡下去了少许。

二之宫稻禾猜测他是想到了矶村健二。那位前搜一刑警如今还在公安的羁押中,上次他曾经问起过,据说对方仍然没有交代更多的信息。

他沉默了一会儿,先把先前池村签过字的那份笔录推给自己的搭档,然后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额外的有效信息。”

这是开启话题的意思。伊达航问:“池村身上确实有些奇怪?”

年轻的警官斟酌了一会儿可以说的内容,然后有选择性地回答:“之前伊达前辈应该也听说了,池村大学的时候有一度对姬小路非常热情。”

“对。”伊达航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显然之前的笔录中,他也听到了某些绝非褒义的词汇,“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酒店那天晚上他表现得可不像是和姬小路相交莫逆。”

这并非不可理解。池村也是考上东都大学医学部的学生,在同龄人中是佼佼者,但这意味着他更能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他狂热地追随姬小路,直到三年前姬小路的第二次手术失利。

天才降落成为了凡人,于是池村原先戴着的滤镜消退。

这样的推论看起来逻辑没有问题,只除了几个小小的问题:第一,辻木真由子的病例太过罕见,姬小路的失手其实并不奇怪,病人留下了后遗症,但如果不是她的职业,这原本说不上太过严重,远比不上那个7岁的孩子的死亡;第二,姬小路的能力确实出色,但二之宫稻禾委托朋友查了他当年的成绩,他也并非优秀到能将同学远远抛在身后——相对于池村先前所脱口而出的“能让普通人感到绝望”的程度,他应该还差得远。

“当然,这看起来和我们手里的案子没有直接关联……”

伊达航:“不过仔细调查所有疑点是我孙子部长的要求。下午不是预定了要去见姬小路家的管家吗?说不定也能从那边收获些什么。”

他没有多问。池村的问题或许和他们手头的案件确实没有直接关联,但受害者的家属提出了请求,三系目前没有别的迫在眉睫的凶案,继续推进调查原本也不会影响太多。

二之宫稻禾怔了怔,然后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虽然才认识没有多久,但他现在已经觉得伊达警官是很好的前辈、也是很好的搭档。

“伊达前辈可能有很多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这样说,“但随着调查的推进,也许你自己也会有些推测。有很多事情我或许没有办法立刻做出回答,但……”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脑袋后面做了个翻动不存在的兜帽的动作。

——他进入搜查一课的第一天下午,在那个监控摄像头里的诸伏景光穿着一件帽衫。

“……确实给了我一点透露情况的权限。”

——虽然不算明眼,但他和警视厅公安部这边基本也算有了默契,他会把握好分寸,公安那边也默许他之后适当地对搭档说些什么。

非常重要的部分他当然会注意保密,但看伊达警官的样子,更关心的应该是同期的情况?

少量地说些什么也有利于他未来获得更多的配合和协助——至于诸伏景光会不会因此而被非常有威慑力的伊达航记上小本儿,那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了……对吧。

伊达航扬起眉毛,然后爽快地回答:“好。我会先依据自己的调查来推断情况。”

而后,他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多谢,二之宫。”

*

这天下午,东京世田谷区。

时至今日,东京市区的大面积独栋豪宅已经相当稀少。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还能住得起这样的宅邸的姓氏大多流传已久——姬小路恰好在这其中。

姬小路宪司的父母都不在。按照接待他们的管家的说法,家里的男主人工作忙碌,而女主人在儿子去世后悲痛过度,如今被送去京都休养了。

好在二之宫稻禾和伊达航原本就是来拜访管家本人的。这位东川先生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从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在这里工作,算起来也是看着姬小路宪司本人长大的。

这也意味着他的叙述不可避免地带着主观的滤镜。二之宫稻禾和伊达航听了一耳朵的“怀念中带着下意识的夸赞”后,交流才终于勉强进入正题。

“就我所知,这次的案件,其实警视厅已经抓住了真正的凶手。”

“是的。”伊达航回答,“但是依照要求……我们需要更深入地调查一些疑点。”

“这件事我也知道。”东川管家说,“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夫人总会走出来,而先生只是在过去见识了太多,下意识地觉得那位凶手身上必然还有什么隐情,或许是有人在针对他。”

“东川先生似乎很肯定这一点不存在?”

东川管家有些无奈地笑笑:“虽然这话由我说不太合适,但会针对先生的,大多也都知道宪司少爷和他关系并不亲近。”

这件事,二之宫稻禾先前也问过和姬小路关系更熟一些的同学,最后是伊藤隐晦地告诉他,据说姬小路宪司有个异母的兄弟。

“毕竟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姬小路先生想要排除这个可能也无可厚非?”

“又或者……管家先生有什么原因,明确知道这和姬小路先生的猜测毫无关联吗?”

六十多岁的管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避重就轻地回答:“两位今天来是为了了解宪司少爷过去的事情。我确实有许多可以说的,但倘若要全部讲述出来,几天都不够用。还是请两位警官更明确一些问题吧。”

“那就先说说四年前和三年前吧。我们和东都大附属医院要来了姬小路宪司过去经手的较为重要的病例,除开四年前的那台手术失利和三年前的那个病例,他的其他判断都相当精准。那两次事故之后,他的身上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东川管家的表情又变了变。他显然知道什么,但最后却还只是挑选着措辞回答:“四年前的那台手术后,他回来和夫人一起住了两天;至于您说的那个病例,我大概知道指的是什么,但我需要纠正一下,那位病人最后治愈了,只是留下了一些不重要的后遗症,这并不是事故。”

“但对更多人而言显然不是这样。”二之宫稻禾以尖锐地言辞开口,试图击破对方尝试保持平缓的节奏,“沼田医生原本有机会发表论文的病例被抢走,病人本身的事业和理想彻底毁灭……”

出乎意料的,在先前相当动摇的东川管家在听到这两句话之后却不知为何又镇定了下来。

“没有什么事情能十全十美。”他镇定地回答,“相对于死亡的可能,那位病人已经足够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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