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 / 2)
乔·斯特雷奇确实很愿意和这名年轻人多聊聊自己当年的那位朋友。
——毕竟在咖啡店里,二之宫稻禾坦诚地表示自己的养父就叫做“二之宫学”,并且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失踪了。
其实他还有一张随身携带的手绘人像。那是在他大学的时候依照记忆中的赤井务武绘制的,画好之后也给足够信任的朋友看过:天谷优香、大山玲、吉濑一郎和目秀树都看过这张画像。但二之宫稻禾现在显然没有信任乔·斯特雷奇到这个程度。
毕竟当初赤井务武是在调查组织的过程中失踪的。他手中如今握有的信息太少,只能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谨慎的怀疑态度。
“十一年前的年初和你失去联系吗……”乔·斯特雷奇思索着说,“那我倒是在这之后还见过他。我第一次认识那位朋友是在北海道,十三年前——”
二之宫稻禾之前已经猜到了这个时间点。那恰好是赤井务武带着他前往北海道、为他伪造身份的时间。也是在北海道,这个男人为自己正式地更换了“二之宫学”的名字,并将这个名字赋予了mi6制作好的一个身份。
现在想来,学先生选择使用他的姓氏来制作假身份大概是为了给自己的身份也增添一点可信度,但无论对于那时候的孩童还是如今的警察而言,这都意味着他得以保留母亲留给他的一些东西。
……十多年下来,我、玛丽女士、秀哥、吉哥都发生了这么多变化,还有你从没见过的真纯……学先生,你还活着吗?你还能再回来吗?
年轻人的思绪纷乱了一瞬,然后又被小说家的叙述带回现实。
“不过,我第二次见到他的事情或许可以算作一点线索。”乔·斯特雷奇认真地说,“我和学第二次见面是在美国,也是在十一年前,不过是八月份了。”
二之宫稻禾:“!”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向乔·斯特雷奇,后者也没有卖关子:“具体的细节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后来断开联络后,我时不时还会回想那时候的事情……当时我们是在洛杉矶碰到的,因为是意外在咖啡馆遇到,所以我和他打了个招呼,稍微聊了两句。”
那次碰面发生在洛杉矶都会区一家叫做“新月海湾”的咖啡馆。在吧台附近等待一杯普通的奶油咖啡的乔·斯特雷奇意外地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二之宫学。
“其实那时候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乔耸耸肩,“但我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后者不太让人意外——毕竟学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侦探。”
而后他又补充:“我想他那会儿在为了一个委托奔走……不过后来我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平时活动的范围应该在日本,会跑到美国,那一定是个大案子。”
二之宫稻禾:“我也这样猜测过。”或者说,他很清楚组织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案件。
在洛杉矶意外相遇的法国人和日本人做了几句寒暄。开头是礼节性地询问了彼此的近况,二之宫学说在忙一份工作,连家里人都暂时没办法顾及,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伤脑筋。
“这样想起来,他那时候确实说过一些……”法国的小说家犹豫着看向二之宫稻禾,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稻禾君,你应该就是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二之宫稻禾不确定他这么问是为了什么,不过他还是果断地开口:“是的。如果学先生提到了任何和我相关的信息,请告诉我吧。我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东西。”
真正机密的信息,赤井务武不可能和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提到——哪怕再怎么投缘也一样。那毕竟是mi6出身的特工。
乔·斯特雷奇纠结了片刻:“唔,他当时说自己收养的——说到你,说明明应该多陪伴有糟糕经历的孩子,但却不得不跑来美国东一锤西一棒地调查一些不确定的线索……”
*
“总感觉,我作为长辈太不够格了。”端着纸杯的日本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孩子……有时候我会很担心。他以前经历了很多事情,原本应该会需要更多来自家人的关心,但……那时候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把他带走。”
十一年前的乔·斯特雷奇也已经成家,有个才两岁大的女儿。面对这样的发言,他没完全听懂后面的内容,但还是下意识地赞同了之前的语句:“小孩子就是很容易让人担心。我家玛丽娜……只是不小心摔一跤我都要担心坏了。”
日本人失笑。
“这点上,那孩子可没那么让人操心。而且想必……”他含糊了一句,然后又摇摇头,“但,各方面而言,我作为父亲而言失格了啊。”
在这一刻,那个男人并不仅仅在说自己先前提到的、收养的孩子,而仿佛在叙述更多的东西。
但并不了解他的法国人并没有捕捉到这点短暂的情绪外露:“那就尽快解决手头的事情,尽快回日本?”
日本人再度失笑。
“说得不错。”他轻松地举了一下手里装着美式咖啡的纸杯,“到时候考虑一下给他带什么礼物回去就好了。你觉得男孩子会喜欢船舵一类的东西吗?”
“哈?这是日本的习俗吗?我其实更倾向于给小孩子带书或者点心之类的……”
*
在叙述的过程中,乔·斯特雷奇用的是英文。可以料想的,当初在美国和他交谈的日本人也用的是英文。
“rudder”,即船舵,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放在日文的语境中,船舵的念法是“かじ(kaji)”,和另一个词语正好完全相同。
火灾(かじ,kaji)。
……这么说起来,当初孤儿院的火灾确实是发生在十一年前的十月,算起来是在二之宫学和乔·斯特雷奇会面之后。
是学先生在那时候又回了一趟日本吗?很难想象那个人会特意回日本处理一家孤儿院、却不顺路返回东京看望他以加深假身份的可信度。
毕竟最一开始,赤井务武就提到过:二之宫学收养二之宫稻禾之后仍然会继续追查组织的案件,这个身份因为独立于赤井务武,明面上也不会在和赤井一家有任何关联……但作为二之宫学的养子的二之宫稻禾很有可能再被牵扯进麻烦的。
mi6的特工固然会像是洋葱一样给几披上一层又一层的外壳,但这也不意味着一切都会足够安全。春日部秀信能在那时候获得拯救,但也同时要担任更外层的伪装附带的诱饵。
——倘若组织真的将这个男人作为目标看待,那么二之宫稻禾就会顶替赤井家真正的关联者成为他们动手的选择。
是当时在北海道又遇到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难以抽手、还是说,最后抵达北海道引动那场火灾的并非二之宫学本人?
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个重要的线索。
“学先生……之后还有说到什么吗?”
法国的小说家惭愧地摇摇头:“我倒是也顺带问了,毕竟当时也想着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面嘛,为此还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摸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通讯录,然后报出一串联系方式。这个不在二之宫稻禾的记忆中,大概是二之宫学在美国使用的电话和邮箱地址。
“——不过他当时说的也很有道理。”乔·斯特雷奇摊手,“既然前两次见面都是巧合,那让第三次变成巧合也会很有趣吧。”
“不过他也说过一个含糊的范围。”他补充,“说是要跑到东海岸去一趟,不过东海岸有这么多城市,也不知道他最后会去什么地方。”
“况且,那确实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那也足够了。”二之宫稻禾干脆地说,“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再……有新的线索,我会再去调查的。”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补充:“学先生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我选择成为警察(“啊,之前我就有猜测,你果然是警察啊。”)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找到他,能获得这点消息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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