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撇开谈话之间偶尔会夹杂着的试探和推拉,这本该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啤酒的麦香和酒液本身的苦涩出色地融合在一起,居酒屋菜单上的选项也都表现出色。这确实是一家很不错的店;而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新朋友或者性格直率、或者在社交方面游刃有余,不会让餐桌上的话题冷场,又总能让他在交流中生出隐约的共鸣。
伊达航说要介绍二之宫稻禾认识两位新朋友,就也真的是在介绍新朋友。很快的,萩原研二主动和二之宫交换了联络方式,松田阵平也随意地报出自己的邮箱和手机号码,显然把年轻的后辈放在了可以来往的社交圈内。
在试探无果之后,三位警官都跳过了那些稍微有些敏感的话题。于是二之宫稻禾也慢慢放松下来,愉快地听警视厅的三位前辈介绍他们过往的经历经验——直到坐在他身边的伊达警官有些惊讶地在转头要寻找服务生时看到撩开门帘走进来的那个人之前,他都保持着这样松弛的状态。
但伊达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拍了拍二之宫稻禾的肩膀:“那边的是——之前你还在机搜时的那位搭档、阵马警官?”
二之宫稻禾下意识地回头。
阵马耕平出现在警视厅附近的居酒屋是件很寻常的事情。他有很多在本厅的熟人、朋友;第四机搜队长桔梗结弦兼任一机搜的队长,所以她平时的办公地点也在樱田门;警察厅和警视厅距离很近,所以阵马甚至有可能是来拜访如今身在警察厅工作的九重世人的……
但是在他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同时,他也在这一个瞬间认出了那个走进来的男人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阵马前辈。
试探来得这么快……也对,下午的时候他和伊达警官目睹的可能正好就是“酒厂”相关的事务,被找上门也很正常。
二之宫稻禾站起身,脸上流露出自然的惊喜和愉快。
“喔,阵马前辈,好久不见!”
他匆匆忙忙地对同桌的三位警官点头致歉,然后小跑到门口:“阵马前辈今天怎么有空来本厅这边?”
“有事情找组对那边的熟人聊聊嘛。”并非阵马耕平的那个人露出笑容,“好久不见,二之宫,在搜查一课第一天干的怎么样?”
“还不错吧。”二之宫稻禾的脸上流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早上和三系的前辈们一起解决了一起谋杀案,下午在和志摩警官联络的时候听到了枪声,然后又去了一趟北品川……”
面前的男人:“啊,那个。后续怎么样了?”
二之宫稻禾摊手:“好像涉及到什么特别的情况,所以现在案子不在搜查一课了。等明天早上伊吹前辈他们回去大概也会抱怨。伊吹前辈还说难得有机会遇到我一起……”
“那小子。”大约并没有对眼下扮演的角色深入了解到这个程度,男人只是简略地笑骂了一句,“别管他。”
二之宫稻禾状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又换了话题:“总之第一天还不错,伊达警官也很友善,警部也很照顾我……”
他歪头想了想,然后说:“稍等,阵马前辈,我和伊达前辈他们说一声——你还没吃晚饭吧?刚好听说这家居酒屋的乌冬面也做得很地道。”
他眼前的人没有拒绝,显然也想继续和他聊聊。于是二之宫稻禾回去先前的那张桌子边上,和三位警官先道了歉,然后又回到门口——正好这边有张两个人的桌子空出来了,“阵马耕平”也就在窗边坐了下来。
刚好,二之宫稻禾自己也还没吃今晚的主食。他点了两份乌冬面,又照着阵马耕平以前的口味补了两份小菜。
“阵马前辈最近怎么样?”他问。
“也就这样。”他面前的人轻松地回答,“机搜的工作你也知道。你离开之后桔梗新招了人进四机搜,是个性格比较老实的家伙,不太擅长记路线。”
虽然眼前的人不是阵马耕平,但二之宫稻禾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微笑,因为这个人所描述的信息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乌冬面很快被端上来,汤底香浓,面条软韧,确实和他先前听说的那样好吃。二之宫稻禾喝了几口面汤,然后抬起头。
毫无破绽的脸、毫无破绽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这张面皮底下的那个人曾经教过他辨识自己的方式而他也真的学会了,他大概真的会以为这就是阵马耕平本人。
……这算打破自己单方面的约定吗?
他在心里有点自嘲,但必须承认的是,放在现如今,他当初学会的技能仍然这样有用。
*
那是在春日部秀信还在组织内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因为自身的独特性而拥有一点小小的特权的男孩第一次在实验室里见到了另外一位似乎拥有一点特权的女性。她有金色如同麦穗一样的长发,一双蓝色的眼睛,脸看起来像是大屏幕上演电影的外国人一样。他走进实验室时正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给她抽血。
那个女人的眼神投向他,他们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她问:“这孩子就是……”
穿着白大褂的人说:“是的。”
春日部秀信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穿白大褂进入实验室、还不会被捆住手脚的人。他有一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提问:“……你是谁?”
按压住自己的手臂的女性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那时候的春日部秀信还不理解什么叫做美丽。但这个笑容确实让他不自觉地放下了一点戒备。
“我叫莎朗,莎朗·温亚德。”她柔声说,“很高兴认识你,小男孩。”
“你……和我一样吗?也是被迫要——”春日部秀信小声问。
他不知道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他自以为是的悄悄话,但他面前的女人凝视着他,然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是啊。”她说,“我们一样。”
后来二之宫稻禾猜测那之后贝尔摩德就接受了组织的任务。毕竟那时候的春日部秀信还不怎么配合组织的要求。年幼的男孩知道自己面对的全部都是坏人、是敌人。虽然他在抽血和做ct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配合,但他望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中仍然带着掩饰不了的敌意。
而这个时候,他见到了第一个他以为是“同伴”的人。
莎朗在接下来频繁地出现在春日部秀信面前。她告诉男孩她同样不喜欢抽血和吃药,但因为她比较配合所以可以经常外出。她给春日部秀信带回来乐高的积木,又给他讲一些自己的事情。
春日部秀信就是在那时候知道莎朗会易容的。他在看到走进屋子里的女人走出来时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坚定地相信莎朗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额外藏了一个人。他翻开了所有的柜子、爬到床底下,甚至很危险地踩着叠在一起的椅子试图看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蜘蛛侠。最后莎朗撕掉脸上的面皮,对他露出狡黠的微笑。
二之宫稻禾现在相信她那时候在他身上投注的有一两分真正的情感。他那时候已经不再具备多少遗忘的能力,所以后来,他偶尔会任由记忆把自己带回过往的时光,运用自己学习到的心理学知识去分析去思考。
贝尔摩德在对他说出“我们都一样”的时候的神情很复杂。二之宫稻禾猜测她同样不喜欢研究所。或许她最开始也尝试过逃脱,但她没有成功,然后逐渐任由深渊将自己淹没。
无论如何,刚认识她的春日部秀信小心翼翼地接触着她,没有意识到研究所的白大褂们放任这一切发生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得知莎朗可以变成任何模样的人,然后他提出疑问。
“那我要怎么认出你呢?”
“亲爱的,不被认出来才是我这么做的原因。”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