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看广告复活(1 / 2)
翌日,剑府出殡。
半旬前才翻修的老宅,如今挂满了凄凉的丧幡。
外人议论纷纷,说瞧见府邸里的老婆子身子硬朗,那是谁死了?
无人来吊唁,若不是匾额挂着白花,大家根本不会注意到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胜火饮尽杯里最后一滴酒,蒙上黑斗篷,随着仆人混入了府内。
天色阴沉沉,令人压抑,远处传来诡谲的唢呐声。
他顺着唢呐声来到了灵堂。
一口金丝楠木棺材,棺材前跪着一人,站着一人。
江胜火以为站着的是剑沉舟,跪着的是剑昭,因为所跪之人身子单薄瘦小一些。
但他定睛一看,那个瘦小之人竟是剑沉舟。
他青丝尽白,如同枯草蓬乱,一抹暗红色的发带缠绕在发尾,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妖蛇。
剑沉舟神情呆滞,泪痕早已干涸。
剑昭不忍地闭眼,回头时刚好与江胜火对上视线。
他擦去眼圈的泪水,红着眼睛走到江胜火面前,沙哑道:“师叔。”
江胜火张了张嘴巴,不知所云。
其实比起夭夭的死,他更惊讶这对父子的改变。
剑昭身上青涩的少年气早已无影无踪,在巨大痛苦下,无形的手拽着他成熟。
他的强撑镇定,假笑作揖,虚假礼仪,正一点一点朝着他父亲曾经的模样靠近。
而剑沉舟……
像一只燃到尽头的蜡烛,苍老枯瘦。
江胜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无法将这个枯瘦老头,和曾经叱咤风云的捉妖师剑沉舟联系起来。
他叹了口气,道:“节哀。”
“这是夭夭自己的选择,”剑昭反而笑了笑:“他解脱了。来世,当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吧。”
“……”
江胜利心中愈发酸涩难受,他还是提出:“带我去看看师兄吧。”
*
剑沉舟身着缟素,双眸空洞地跪在棺材前,他已感知不到身后有人靠近。
江胜火一生行医,知道人在大喜大悲后都有可能身子受到影响。
比如一夜白头,或者一夜身如皮贴骨。
他知道剑沉舟才过四十生辰,可如今他的模样太过夸张,如同七八十岁那样苍老。
眼眶凹了进去,双颊瘦到脱相,嘴唇不停颤抖。
仔细看,剑沉舟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娃娃。
破布娃娃的笑容被针线缝在脸上,正看着他们。
天色渐暗,剑昭哑声提醒:“父亲,该送夭夭上山了。”
“不要!”剑沉舟猛地瞪眼,像个小孩子似的双臂张开拦在棺材面前,急得哭出声,语无伦次:“不、不行!山上冷,夭夭会害怕,山上没有好吃的,没、没有暖和的被子…”
他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不清,甚至口吃。
剑沉舟已经疯了。
他像个疯老头,一句句反驳儿子的提议。
最终,剑昭忍无可忍,怒吼:“夭夭累了,你让他好好睡觉行不行!”
剑沉舟怔住,眼睛睁大,茫然无措。
江胜火暗骂了一句,转过身去擦眼泪。
“你、夭夭累了…”剑沉舟踉跄着扒到棺材旁,盯着夭夭的脸,喃喃:“宝宝,宝宝累了…宝宝困了…”
“爹,”剑昭悲哀地看着他:“该走了。”
剑沉舟哽咽,罕见地乞求着儿子:“你、你让我、再,给他唱最后一次摇篮曲,好不好?”
剑昭怎么可能说不好呢?
父亲从棺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玉笛子,他颤颤巍巍地放到嘴边,一阵温柔的清风与歌曲融合,在这残阳似血的傍晚。
剑沉舟短暂地恢复了些许神志,边哭边笑,柔声唱道:“月儿清,风儿明;”
——“哥哥,我不想去学堂,人家明天想去划船。”
“杨柳拂过小树梢,谁家宝贝睡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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