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新欢或旧爱(1 / 4)
句号突然发出的面基邀请让倪若水感到诧异,并未作考虑,十分直接地拒绝了,因为他觉得没有跟网友在现实中见面的必要。
倪若水本身就是那种看着挺好说话其实很难接近的类型,句号和他在网上打交道近半年,大概早有预料,首次邀约惨遭失败,也没表现出气馁,依旧和他分享日常琐事,俨然是一副已经对倪若水交心的诚恳态度。
倪若水最近有意降低玩手机的频率,之后回复消息就比较慢,句号被冷落,灰溜溜地问:「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啊……唉,也许是我现生朋友太少,不知不觉中好像总是在打扰你,抱歉!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表达欲,我们能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聊天[哭]」
倪若水断网只是为了制止自己又点进ins软件查看瑞恩动态的行为,瑞恩来了中国,感觉什么都新奇好玩,每天随时随地能更新n条动态,期间难免夹带着几张同伴的合照。
倪若水偶尔能从里面找到他熟悉的那个人,情不自禁,总会陷入一阵惘然,事后质问自己这是做什么,上演旧情难忘的戏码?
拿不起、放不下,如此矛盾的心理状态需要调整,而倪若水选择的第一步就是尽可能地远离,别去看,也不要想,心如止水。
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略显枯燥,倪若水习惯了这种日子,反倒受益,心绪变得安定,每天写的日记内容越来越长。
心理学的相关书籍厚得像字典,倪若水在一周内读完两本,后续见心理医生的时候被肯定了,说他目前有明显好转的迹象,但他更倾向于是ect治疗逐渐起效,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升起了一丝可能痊愈的曙光。
倪若水情绪稳定,收到句号的那条消息时,确实有一些同情对方,同样的二十岁,有人呼朋引伴,有人却需要上网交友,他想了想,解释:「不是,我这两天在看书。」
句号秒回:「什么书?敬请推荐[期待]」
「从市图书馆借的几本闲书,我用来打发时间的,不好看,明天也要还回去了。」
句号特别积极:「哦哦,我刚才查了一下,市图书馆旁边就有家电影院哎!」
「哥你明天顺路的话还可以去看看我推荐的那部电影,本月黑马,非常值票价[赞]」
句号又在向他强烈安利电影,倪若水迟疑片刻,礼貌性道:「好。你看过了?」
句号火速表示:「hhh还没呢!如果你想去看,顺便捎上我呗,我时刻准备着[握拳]」
倪若水这时已然生出一分恻隐之心:「也行,那我明下午还完书,请你看吧。」
句号激动沸腾:「我不是在做梦吧?!哥你人真好!几点出发呀,我过来接你!」
倪若水没犹豫,再次婉拒句号的好意,第二天先打车到市图书馆还书,这时候离电影开场的时间还早,他索性从楼道间走下去。
整座图书馆悄然无声,就连楼梯间也寂静得出奇,倪若水特意放轻脚步下楼,分神之间,竟在转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是从本楼层的一扇小门走出来的,显然也要下楼,怀里还抱着三本书,因这一变故骤然受惊,下意识松开手,神色慌乱。
书本相继掉落在地,他们同时蹲下身去捡,倪若水手快,拿起来拍了拍书的外壳,歉意十足地递给他,轻声道:“对不起。”
“没关系……”对方回他,声音似曾相识。
夏日炎炎,面前的青年却穿着长袖白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倪若水看清他的脸,惊讶道:“学长?”
于禾也愣了两秒,随后露出微笑:“好久不见,若水。这么巧,我们是不期而遇了。”
这是个真心实意的笑,于禾是倪若水在纽约读书时参加志愿者活动认识的经济系学长,有次进行动物救助,他们俩被分到同一组,于禾比他大他两岁,学习刻苦脾气好,很会照顾人,倪若水和他相处得极为融洽。
倪若水当即欣喜地说:“我正好来还书。”
于禾举起手里的书籍,俏皮地示意道:“我来这里借书,看来我们真的挺有缘分呢。”
倪若水表情腼腆,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眼睛无意一瞥,却发现于禾暴露的那截手腕竟然有绳子捆绑留下的斑驳淤痕,完整的一圈,伤处呈现出那种尚新鲜的红紫色。
倪若水微微怔住,于禾很快察觉到他的视线,条件反射捂住那个地方,接着又整理衣袖,扯下来遮掩,温声道:“我们下去吧。”
倪若水若有所思,体面地假装没看见:“好。来,学长,我帮你拿两本。”
二人并排下楼,他们性情相仿,有说有笑地出了图书馆,室外骄阳似火,倪若水和他约定好下次见面再聊,反正有联系方式。
倪若水正想着当街替于禾叫个出租车,路边停着的那辆库里南没熄火,车门被打开,接着就有一位年轻男子从里边下来了。
于禾与那名体格魁梧的青年遥遥相视,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神情也变得胆怯慌张。
阎书昱个子高,仪态有一种懒散劲儿,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挥了挥手,叫:“于禾。”
倪若水觉着这人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记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反而是阎书昱,瞧见倪若水后歪了一下脑袋,“呵,怎么是你。”那眼神颇为玩味。
于禾主动挡在倪若水身前,单薄的肩膀瑟缩,出声吸引青年的注意力,“你来找我?”
阎书昱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于禾:“听人说你在这儿,我就来接你了。”
“谢谢。那我们走吧。”于禾强颜欢笑道。
“等会。”阎书昱慢条斯理,下一句话是冲着倪若水去的,“喂,你不会还没认出我吧?”
倪若水一向厌恶像他这样傲慢无礼的富家子做派,抿了下唇,淡声道:“没印象了。”
倪若水神情冷冰冰的,即使存心冒犯谁,那样子也是漂亮至极,叫人难以生气。
阎书昱果然不怒反笑,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你可真有意思,那不如我提醒你一句。”
——“倪若水,我还挺好奇的,那年的毕业舞会,你后来和邵京焱到底干什么去了?”
阎书昱明知倪若水和邵京焱已经分手,提的这个问题实在用心险恶,故意要令他难堪。
倪若水毫无准备,被复苏的回忆击中,茫然地想道,原来如此,他和阎书昱的确打过照面——在邵京焱就读高中举办的那场毕业舞会上,邵京焱当时领着他四处招摇,跟朋友和同学介绍他,那么骄傲,春风得意。
阎书昱便是邵京焱那群朋友中的一员。
倪若水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的情形,邵京焱任性霸道,参加prom不邀请女伴,反而再三地磨倪若水,非要他当天作陪不可,明摆着如果倪若水不答应他就撒泼打滚的样子。
邵京焱振振有词道:“我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你不想亲眼见证?拜托,和我一起去。”
邵京焱长得高大,性格却有点孩子气,成年了也爱耍无赖,倪若水总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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