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许文荣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就像只是巧合。他偶然路过,撞见齐嘉钰和一个陌生男人拉拉扯扯,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
齐嘉钰真纳闷。
稀里糊涂上了季少阳的车,一路上都在古怪,直到一只手在他眼前“啪”地打了个响指。
齐嘉钰皱起眉头,季少阳笑着说:“怎么入定了?”又问:“刚才那个真是你哥?”
“是我爹。”
季少阳愣一下,哈哈笑了。
两个人见面的地方离咖啡店不远,季少阳下去买了杯咖啡,自来熟地介绍自己是齐嘉钰的朋友。
有人开玩笑,说嘉钰的朋友都是帅哥,季少阳也大大方方。
齐嘉钰头低着,正往杯子上贴标签,一旁同事撞了撞他的手肘,揶揄道:“这个不错啊。”
店里没人不知道齐嘉钰的性取向。对方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瞟见季少阳价值不菲的腕表,感叹:“这年头,正常人已经很不多见了,正常有钱长得还帅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同事今年二十五岁,相龄已经高达七年之久,据说十八岁就开始相亲,完全当得上一句阅男无数,见多识广。
追她的人其实挺多的。长得漂亮嘛,又年轻,性格好,毕业也才两年,不知道她爸妈着得哪门子急。
齐嘉钰几乎每隔几天就能听到一次她的相亲轶事,最常听见的评价就是不正常。
这么看,她对季少阳评价还挺高。
“他正常吗?”齐嘉钰在季少阳离开后问。
“这么看着挺正常的。”
“那我呢?”齐嘉钰问。
“你?”同事看他一眼:“你可爱。”
齐嘉钰不笑了,唇角耷拉着。
“对了,今天来了个小孩儿,跟你差不多大,有点腼腆,一会儿我下班了,你带着?”
这种店铺人待不长,来来走走,齐嘉钰都习惯了。他嗯一声,问:“叫啥?”
“丁原。”
齐嘉钰于是管人家叫小丁。
小丁虚岁十八,差半年高中毕业,不知道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打工。长得眉清目秀,轻声细语,没事就带着耳机听单词。
就是犟,死犟。
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脸色有点不好,煞白。齐嘉钰让他先走,他不肯,说不能早退,就这么熬到下班。
齐嘉钰收拾完,丁原竟然还没走,似乎在等他。
俩人一起出门,步行去搭公交。
时间不算特别晚,下一辆车还有五分多钟到站,齐嘉钰回头问丁原坐哪辆,要帮他看看,就见对方一只手扶着站牌,脊背躬着捂住了肚子。
齐嘉钰吓得不轻,围着他转了一圈,伸出手的没碰到对方又收回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用……”
丁原试图直起身子,可能疼得厉害,反而蹲了下去。齐嘉钰哪见过这架势。
人跟他在一起,万一有个什么事,对方家人未必不会埋怨到他身上。而且小丁这么年轻,小病拖成大病,得不偿失。
齐嘉钰想把人搀起来,谁想对方脚一滑,直接晕了。
齐嘉钰吓死了,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给许文荣打电话,不过没拨出去。
手指滞在屏幕上方,只一息,立刻拨了120。
脑子嗡嗡的,身上的汗出的比闭眼呼痛的丁原还要多。都汗如雨下了,心里想的却是,他万一查出来什么毛病,错过高考可怎么办呀。
齐嘉钰简直愁坏了。
更让他发愁的还在后面。
丁原的手机他打不开,找不到人过来接手,齐嘉钰就只能给店长打电话,问他能不能联系丁原家里人。
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嘴上答应了,半天没个回信。齐嘉钰干等着,等到护士来跟他说,要做手术,让他签字缴费,齐嘉钰手心直冒汗。
咋回事啊。
但也没别人了。他硬着头皮把字签了,心里又打鼓,怕给人弄坏了。主要是丁原还没完全满十八岁,刚来第一天,跟谁都不熟。
齐嘉钰不敢负责,于是又给店长打电话,这回干脆没人接。
折腾到十一二点,齐嘉钰思来想去,还是打给了许文荣。
他没别的选择,这个时间还愿意搭理他的也许就只有许文荣了,只是也许。
齐嘉钰打给他,并不笃定他一定会接,心里没底,可许文荣接了,甚至没响到第二声。
那声熟悉的“嘉钰”传过来,齐嘉钰惴惴的心平静了,变得委屈、可怜。
习惯是可怕的,尤其和依赖两个字结合在一起。许文荣润物无声,又太会拿捏人,一紧一放,够齐嘉钰绞尽脑汁琢磨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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