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现在说这个似乎有些又当又立,但齐嘉钰真怕。
他怕疼,怕塞进他身体深处没有温度的死物,怕被当成工具使用,怕冷冰冰对准他的摄像头,怕许文荣迟早有一天会像从前那样对待他。
怕的都想出家了。
可惜附近没有适合他的寺庙,这年头,出家都要研究生学历。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年节前后都在下雨,统共就晴了那么两天,人都潮得要长蘑菇了。
雨下的有点大,砸在地上迸开大朵大朵的水花。齐嘉钰收了伞,漂过的头发不持久,美也就美头半个月。
后面褪色,发根长出些黑。
齐嘉钰没去补,腻了,打算过阵子染黑。
居民楼的电梯缓缓的,升的慢。齐嘉钰这头刚走出去,舅舅舅妈的大嗓门就顺着门缝飘进了齐嘉钰的耳朵里。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这俩人。
他开门进屋,发现来得不止舅舅舅妈,就连不大爱走亲戚的表姐也来了。
齐嘉钰叫了声姐。
对方应一声,顺势把手里的瓜子倒他掌心:“我出去打个电话。”
屋里乱糟糟的。爸和舅舅在喝茶,带着表哥一块,聊股市和经济,一个比一个能装。妈拿出一个行李箱,摊开了,正往外拿纪念品,舅妈边上站了个眼生的女生,大约是表哥新交的女朋友。
抬手露出腕上精致漂亮的金手镯,还有脖子上的名牌丝巾。一个是表姐送给舅妈的生日礼物,一个是齐嘉钰送给表姐的新年礼物。
看来传承了。
齐嘉钰扭头进了自己房间。
推门看到齐嘉宝。坐在他床边,手里抱着齐嘉钰上回落这忘记拿走的背包,张口就说:“我要。”
“不给。”
齐嘉宝哭着喊着找妈去了。
齐嘉钰懒得理。
门关上不算,还给反锁了。
他这趟主要就是拿包,打算归拢了一块还给许文荣,拎着又舍不得。
搂着坐了一会儿,更舍不得了。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多弄起来麻烦,爸订了家餐厅,两辆车拉上一大家子出去吃。
齐嘉钰全程都没怎么吭声。
表哥冷不丁说:“嘉钰过年还在打工,这不得挣个百八十万。”
表姐眼睛一抬,看着表哥淡淡说道:“你挣到了吗?”
“我问他呢。”
“我问你呢。”
表哥不接茬,自顾自说:“你这包……”
不待说完,齐嘉宝突然咋呼一句:“那是我的!”
齐嘉钰不理人,塞了几口菜,听见舅舅说:“嘉钰这头发怎么还没染回去,这要是出去了,别人要说闲话的。”
“都跟他说多少遍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妈道:“哪像个正经孩子。”
齐嘉钰盛了碗汤。
舅妈接话:“上回过来给我吓了一跳,咱们中国小孩染成这样不像样,嘉钰,听舅妈的,一会儿去剪了,不然过阵子你表哥订婚,你这头发怎么见人呢。”
“怎么不像样。”齐嘉钰捧着汤碗:“您一家子挤表姐房里像样?哥您都没嫌,怎么嫌上我了呢。我都不管家里拿生活费了,哥女朋友都谈好几个了还掌心朝上呢。舅舅舅妈,不是我说风凉话,我都心疼你们,真的。”
齐嘉钰在家不怎么说话,不是不利索,是太利索了。较真儿,跟谁都较。上回为了一台钢琴大闹特闹,吵得天翻地覆。
他心眼小,家里没人不知道。
爸妈说他不懂事,那么多亲戚没几个人真的喜欢他。知道他燥,谁都要说他两句。闹起来有爹妈管教,他们只管高高挂起。
这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猛地变了态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心平气和、阴阳怪气,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爸第一个拍筷子,表哥蹭地站起来,齐嘉钰脚底抹油,表姐往边上一让,他兔子一样,转瞬就跑没影了。
表姐拿起筷子,嘀咕一句:“聪明了。”
哪跟过去似的,嘴巴叭叭叭吵半天,除了自己谁都没有气着,心眼小,还犟,昂着头,巴掌落下来都不知道躲。
缺心眼。
外面雨还是很大,齐嘉钰把伞落包厢没拿下来。
从这走去车站很有几步路要走,齐嘉钰打了辆车。
雨中的街景朦朦胧胧,玻璃上模糊映出他的轮廓,齐嘉钰原先是打算找合适的时间把头发染回来,突然又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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