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其实哪用得着他专门跑一趟,床头就有呼叫铃,齐嘉钰忘了,这是一方面。
其次……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文荣。
做检查的时候齐嘉钰靠边,站在不碍事的地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过来,眼眶都快兜不住泪了,也没凑近一点。
直到许文荣说:“站那么远干什么。”
齐嘉钰挪两步,许文荣笑了:“不认识我?”
一旁护士笑了下,齐嘉钰该不好意思,可一张嘴,话没说出来,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
许文荣抬了抬手,让他来。
齐嘉钰这才走近。
“哭什么。”许文荣主要是头部和左腿受伤严重,一侧的脸颊上有被碎玻璃划出的几道伤口。
他伸出手,齐嘉钰没接,于是摸上他的脸颊,笑着说:“磨死人了。”
齐嘉钰手抬起来蹭了蹭眼睛,他有一肚子话,等着许文荣醒了跟他说,这时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我又没死。”许文荣兜了一掌的泪珠。他玩笑似的,指腹在齐嘉钰眼睛上刮了刮:“哭得我心都碎了。”
齐嘉钰的心也要碎了。
他一把搂住许文荣,扑得他往后一靠,顺势搭住了齐嘉钰的腰,兜着屁股给他抱了上来:“小心点,再给我撞出脑震荡。”
齐嘉钰看许文荣精神怪好的,而且他都没有使劲儿,小心着呢。
许文荣掀了被子,齐嘉钰就钻进去,两只手紧紧搂住许文荣的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儿。
齐嘉钰两只手都占住了,腾不出多余的擦眼泪,悄悄在许文荣胸口蹭了蹭:“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许文荣好温柔。
“他死了。”齐嘉钰答非所问。声音轻轻地,告诉许文荣,赵海鸣被他撞死了:“你不要担心,我跟警察都说过了,是他先绑架我,想撞死我,跟你没有关系。”头抬起来,小声:“他没系安全带。”
“嗯。”许文荣笑笑:“我不担心。”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向齐嘉钰探究赵海鸣为什么绑架他的意思。
死了就行。
许文荣低头亲了亲齐嘉钰的头发。
他该意识到的,但他没有,他查了赵海鸣全家,却忘了车可以借,可以租,之前每一次撞向齐嘉钰的车都不一定需要是赵海鸣的,而且无论是哪一次,被警方定性为意外的调查报告里都没有出现赵海鸣三个字。
这不合理,可他们存在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不客观的存在,也没人会相信,和齐嘉钰根本不认识,甚至可能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赵海鸣会毫无缘由地开车撞向他。
就算想不到,许文荣也应该提防,是他太自负,觉得离大二齐嘉钰第一次死亡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他犯了一个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眼睛轻轻阖了一下,再睁开,许文荣声音已经很平常:“眼都肿了,天天哭呢?”
“没。”齐嘉钰不承认,过会儿又点点头:“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抬着脸,眼睛睁大了让许文荣看,还要亲。
第二天警察过来的时候也贴着,黏的不行了都。
好在只是例行问话。
虽然赵海鸣死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而无论是监控还是其他人的证词都可以证明赵海鸣这阵子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这场事故最终定性为一场报复性绑架。
只有齐嘉钰知道,这不是事实。
哪怕没有余洋那件事,他有没有去艺术馆工作,有没有认识赵海鸣这个人,命运都会强行将他们的轨迹串联。
这是必然的。
所以他才会对赵海鸣产生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是和他对上眼神,齐嘉钰就会忍不住发抖。
但其实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不可化解甚至到了要杀掉他的地步的矛盾,前两次,他们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齐嘉钰根本不认识他,却一次次死在了赵海鸣手里。
齐嘉钰坐在医院走廊,盯着检查室那扇紧闭的门,在心里想,不管他怎么做,做什么,哪怕只是在某一天里和赵海鸣擦肩而过,都有可能导致赵海鸣开车撞向他。
也许赵海鸣那天心情不好,而齐嘉钰恰巧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也可能没有任何理由。
因为他第一次的死亡是赵海鸣触发的,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注定会死在赵海鸣手中。
谁想得到呢,向来温吞和气的老实人竟是那把导致齐嘉钰死亡的直接的“刀”。
而作为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背景板,没有人会在意探究他的死因,所以之前几次那样轻飘飘揭过去。
原本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可什么是应该?
因为剧情需要,所以他就必须要死吗?
可是……他不想死。
这时,门开了。
许文荣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齐嘉钰蹭地站起身。
弹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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