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装什么愣。”许文荣挡住了风,还有不远处投射来的车灯,他微微俯身,直视齐嘉钰的眼睛:“我大晚上不睡觉,风里来雨里去,衣服都给你了,你说你要怎么谢我?”
许文荣想要什么感谢他再清楚不过了。齐嘉钰嘴唇翕动,险些脱口一句“我卖艺不卖身”。
憋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攥着对他而言长得有些过于不方便的袖子,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居然真的凑上去,鬼使神差地,在许文荣微凉的面颊烙下一个轻轻浅浅,一触即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吻的吻。
不时有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水汽。呼吸的热气喷洒在面颊,嘴唇接触皮肤的触感微有些凉。
齐嘉钰眼睛眨了一眨,半长不短的卷发风里来雨里去,早已没了出门时精心打理出的精致,与生俱来的唇色看起来就仿佛涂了什么东西在嘴巴上。
目光交错间,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发酵、迸溅。
跟他们之前干的那些事比起来,这个吻纯洁得就跟小学生过家家似的,甚至不如法国人的贴面礼来得热情似火。
蜻蜓点水,一点湿都没沾,许文荣的眼睛却阖了起来。
细看的话,他和许燕成的五官至少像了六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齐嘉钰看见他的睫毛搭下来,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怦地一声。
不待细究,许文荣的眼睛便睁开来。
几乎是在他俯下身的刹那,齐嘉钰心下一跳,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咚一下撞在车门上,继而弯腰,泥鳅似的,一头扎进了副驾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滑不溜手。
许文荣摸了个空,仰头笑了。
即使是大雨天,c城也宛若一座不夜城,高楼林立,一连经过的几栋写字楼都亮着灯,市中心更是不要讲。
齐嘉钰今年大一,但他迟早要步入社会,途径一家微软公司,上下几层灯火通明。
齐嘉钰收回目光。
许文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哪哪都不合适,雨刮器在前面晃,齐嘉钰手指探出袖摆,憋半天,没憋住,问他:“我可不可以下个月再还钱给你?”
许文荣面不改色:“想赖账?”
“没想赖,就想……延个期。”齐嘉钰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理不直气微壮:“那我没钱呀,你就把我剁吧剁吧按斤卖了,我还是没钱,而且咱们都这么熟了。”
“谁跟你熟。”
许文荣目视前方,路两侧一闪而过的霓虹光影在他侧脸上投下浓墨重彩的斑斓,说话的口吻不咸不淡,齐嘉钰也摸不清他这时心情好是不好:“那怎么才算熟?”
许文荣反问:“你觉得怎么才算熟。”
齐嘉钰坐正,不知道第几次强调:“我是正经人。”
“你是正经人,谁也没说你不是。”
“许哥……”
许文荣嘴上没应,唇角却翘起一些。
齐嘉钰不知道钱都花哪了,他也没觉着自己用钱多厉害,可就是一分没落着。
凌晨两点,他洗完澡,盘腿坐在床头,台灯暖色的光打在脸上,刚吹干的头发还依稀冒着白气。
手一摸,还热乎。
许文荣的风衣被他穿回来挂在了卧室的衣架上,齐嘉钰捧着手机仰面倒下。
钱啊……是个好东西。
可惜他没有。
这几天天不好,阴雨连连,气温始终也上不去。齐嘉钰周末回了趟家,把柜子里的衣服连同一袋洗衣液和角落里齐嘉宝不爱喝的纯牛奶一起打包拎走。
妈刚好领着齐嘉宝回来,见他愣了一下:“又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
齐嘉钰上回回家还是十一,那时虽然冷了几天,但跟现在一比是小巫见大巫。他要风度不假,但也不能真把自己冻死在外头。
看一眼打扮得漂漂亮亮福娃娃似的齐嘉宝,又看妈手里映有商场logo的包装袋,齐嘉钰说:“我回来拿衣服。”
妈把袋子搁下,顺嘴念叨了他两句,无外乎让他听话、懂事诸如此类。
“舅妈跟我说你在做兼职?”妈走进餐厅:“这是好事,你也该历练历练,知道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齐嘉钰一面听她数落,一面走到门口把鞋换了。
“你十八岁,已经成年了,花钱不要那么大手大脚,下个月生活费我上午转给你了,你省着点用,既然你现在赚钱拿工资,那一月我就先不给你钱了。”
齐嘉钰脚蹬进去,站直了。
“妈妈。”他说:“你也给我买台钢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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