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目前来看这人应当没什么恶意,看在他先前抓小贼和一双手足够好看的份上,薄青窈愿意勉强信他几分。
闻言,崔应往旁边走动几步,将巷道让了出来,目送着她们上了车。
在薄青窈她们将要离开时,崔应又忽然开口:“对了,夫人大约不知,那家书铺的藏书很是丰富,在下听说那里头的书比长安城的都要齐全,夫人若得闲,可以去那里逛逛。”
他的语气比方才随意许多,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薄青窈正要放下车帘的手一顿,却没有再问什么,很快离开了这里。
车里的穗儿正趴在窗沿向后看,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坐下来:“他还站在那儿呢……”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的语气有一瞬的低落,穗儿敲敲头,赶走脑中那些有关长安的思绪,看向薄青窈:“太后,您说的那个地址是您胡编的吧?”
薄青窈摇头:“当然不是,晋阳城内确有这样一个地方。”
“啊?”穗儿看过来,“那若是方才那个郎君去那户人家家里拜访怎么办?”
薄青窈笑了笑:“那户人家早就离开代国了,那就是一处空屋子,之前阿昭在代国时就是租住在那里,现在早就无人住了。”
薄青窈总不能告诉那人自己住在宫里吧,让他修好竹简就交给宫门口的士兵,只怕就是说出来了,他也会觉得她是在扯谎。
报上薄昭从前住处的地址,她就只需三日后遣宫人去取即可,能免去许多麻烦。
马车笃笃行了片刻,车外逐渐从热闹转为寂静,灾民的安置处应当不愿。
原本安静待着的穗儿忽然一拍大腿:“糟了!”
薄青窈吓了一跳:“什么糟了?”
穗儿皱着眉:“太后!咱们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呢!”
就这件事吗?
薄青窈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不在意:“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不知名姓也没什么打紧的,值得这般紧张吗?”
穗儿恍然大悟:“对哦,您也没报上自己的名姓。”
她这才重新坐回去,一行人往灾民的安置点驶去。
*
薄青窈回到宫中时,已是傍晚时分。
她刚跨过宫门,便远远瞧见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明光殿外的台阶上等她。
薄青窈心中一软,快步走过去,将望眼欲穿的刘恒拉起来:“是母后回来晚了,路上遇上了点事就耽误了会儿,恒儿等很久了吧?”
她将刘恒有些冰凉的小手拢在掌中,哈了口气:“有没有冻坏?”
刘恒站在阶上,身后是殿里暖黄的烛光,小脸瞧着格外软糯。
他仰起头:“恒儿没有冻坏,但是真的等了母后好久哦。”
薄青窈的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揽着他一起进了殿:“是母后不好,不该这么晚回来,若要晚回来也得让人来回个信,害得咱们恒儿空等了这么久,用饭了吗?”
刘恒高兴地牵着薄青窈的手,闻言心虚一笑:“本来恒儿是想等母后回来一起的,可是肚子它没忍住……”
薄青窈笑起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肚子:“那恒儿吃饱了没?没吃饱的话,就陪母后再吃点?”
刘恒自然是答应得飞快。
膳房一直预备着吃食,见太后和殿下要吃,很快就端了上来。
薄青窈饿了许久,这下也顾不上再说其他话,认真地吃起了饭,刘恒挨在她身边坐着,乖乖抱着一只小陶碗,专心喝他的甜乳羹。
用了一段时间药,刘恒嘴里的泡总算慢慢消了下去,又变回到从前那个能吃能说的状态了。
母子俩美美吃饱后,薄青窈见魏云殿里的灯已经熄了,又问过伺候的宫人,知道老夫人今日一切都好,便带着刘恒在殿里说了会儿话。
如今刘恒一日大似一日,对周遭的人和事都充满了好奇心,成日里围着宋昌和她,每次都能问出一大箩筐问题。
薄青窈几次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后面也学会了胡诌一计,反正刘恒问过便忘了。
夜已深了,殿里只点着几盏小灯,火苗有些微弱,映得墙上的人影也一晃一晃的。
薄青窈坐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膝上刘恒的头发,听他东一榔头西一斧头地问着问题。
炭盆烧得正好,暖融融的,轻易就将人裹在一片安宁之中。
刘恒问着问着,眼皮便开始打架,却还撑着不愿去睡觉。
薄青窈便故意给他讲起一个冗长又催眠的故事,故事才进行到第二章开头,膝上的小人便已经睡着了。
她低头看去,见刘恒的眉眼安心地舒展着,小脸微微起伏着。
正要唤穗儿来将刘恒抱回他自己殿中,外头已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薄青窈疑惑地看过去:“是穗儿吗?”
那头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已被推开。
一个宫人脸色惨白地跌进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薄青窈看向怀里的刘恒,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好在他并没有被吵醒。
那宫人却已彻底慌了神,嘴唇抖得厉害:“太、太后……宋中尉方才收到一封边关急报,说、说王舅所在的巡边小队……失联了,整队人生死未卜……”
薄青窈的手忽然就僵在了空中,半晌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宫人,嘴唇无力地动了动:“……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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