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3)
冬去春来。
自大汉开朝以来,接连不断的诸侯王反叛、帝王平叛、整饬朝堂的风浪,似乎暂时停歇了下来。
长安城内一切如旧,刘恒又掉了几颗牙,新牙也慢慢长了起来,近来还格外调皮,总嚷嚷着要爬房顶学鸟飞。
薄青窈和穗儿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小金库的余额以一个令人安心的速度慢慢在往上涨,渐渐地,饭桌上也能见一见肉的影子。
前朝与后宫的平静截然不同。
大臣们仍为太子人选一事争得不可开交,朝堂上两方人士吵着吵着,明媚的春日很快从指缝溜走,风吹在脸上已带了些初夏的微燥。
薄青窈立在宫门内侧一处不显眼廊庑下,忍不住用手扇了扇,目光望向西阙的偏门。
这是每日穗儿出宫去西市的宫门,把守最松,她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便瞧见许多来来往往的宫人。
只是守卫再松,也须得出示各宫的腰牌,一人一牌,不得夹带。
前段时间穗儿告诉她,那几日她摆摊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看过去又不见人影。
虽然一直没出什么事,且是青天白日的热闹集市里,但她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毛。
两人想了好些办法找出那人,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原本薄青窈的主意是薄昭来后,让他陪着穗儿去西市,可薄青窈的阿母恰巧病了,薄昭要照顾她,来长安的日子也只能往后再延。
为了穗儿的安全,这些日子薄青窈已经不让她再去西市,今日实在是之前答应铺子的东西必须要交付了,才让她去跑一趟,薄青窈也特意在宫门口等着她回来。
廊外花树的阴影疏疏落落,隔着一道爬满藤蔓的镂花墙垣,隐约传来几个年轻宫人压低的交谈声。
此处僻静,她们大约是在偷闲,不知里面有人。
薄青窈不动声色地往那边走了两步。
“听说了吗?梁王,哦不对,现在是庶人彭越了,他啊已经被陛下判了流放。”一个稍尖细的女声首先开了口。
“流放?不是前些日子还在洛阳囚着吗?这么快就流放了?”另一个声音接上。
“那可不,彭越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陛下没杀他,已经是念其旧功,网开一面了。”
薄青窈的目光依然定在宫门外,仿佛只是在出神。
那头的私语断断续续传来。
“陛下将他流放去哪儿?”
“巴蜀之地,离长安可远了,这一去怕是……”
话头及时止住,风中多了几道叹息。
大约是谋反之事听多了,这么久没人反,反而不正常了起来,宫中人的反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恐惧,加之皇上皇后近来都不在宫中,所以谈论起来就更加没了顾忌。
薄青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素色裙裾下露出一角的半旧鞋履。
刘邦和吕雉先后前往洛阳游幸,这两月都不在宫中,整座汉宫都因此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薄青窈心中慢慢有了些计较。
脚步声轻轻响起,宫人们大约是散去了,薄青窈抬头瞧了瞧日光,阳光挪移了几分,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美人。”
穗儿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冷不丁响起,吓得薄青窈一激灵,刚装起来的文艺范顿时烟消云散。
“吓我一跳,你——”
薄青窈未尽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注意到穗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而穗儿的神色也很奇怪,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薄青窈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面上却不显,拉过穗儿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见状,那名瞧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笑了,嘴角挂着两个小梨涡:“薄美人,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一桩生意想与美人谈谈。”
薄青窈蹙眉,目光扫过她身上:“你不是宫中的人。”
女子不紧不慢地看了看四周:“我的确不是这宫中之人,美人是要和与我这身份不明之人在此处详谈吗?”
薄青窈余光瞥过不远处的守卫,摇头:“我没有什么要与姑娘谈的,请回吧。”
女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并不害怕,反而勾唇一笑:“我还没说,美人怎么就说自己不想听呢?你看穗儿姑娘,我一讲,她就带我进来了。”
“你胡说!”穗儿从背后探出脑袋,瞧着有些怕那女子,又缩回去一些,“分明是你……恐吓逼迫的我。”
薄青窈的眸光沉了沉,再次下了逐客令:“我知姑娘有大本领,能够自由出入这宫禁,但若是闹大了,你和我都讨不了好,想必这也不是姑娘想看到的。”
“所以,还是请回吧。”
女子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禁有些迟疑,可还不等她再开口,薄青窈已带着穗儿走远了。
“没事吧?”薄青窈牵着穗儿的手走在宫道上,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穗儿摇摇头,小心地觑着薄青窈的神情:“我没事,美人,你是生气了吗?”
她从没见过美人这般脸色,就连教她写字时都没这么生气过。<
薄青窈眸光微动,开口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般的温和:“没有,没事就好。”
穗儿抿了抿唇:“今日之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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