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3)
薄青窈立刻回过神来,背过身,反手捂住了自己带来的那只盒子。
崔应略一挑眉,仗着个头高,从她肩头探过去往后看:“藏什么呢?”
“没什么!你看错了……”
薄青窈一紧张就不打自招了,眼睛不由瞪得老大,踮起脚挡在他面前,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
对峙间,两人越贴越近,薄青窈甚至能闻到崔应身上淡淡的青竹气息。
忽而,崔应眉心微动,双手向前撑在她身后的石桌上,轻而易举地将她圈在了身前。
薄青窈微微朝后仰着身子,与他极近地对视着,心跳如擂鼓。
崔应的目光在她微红错愕的面上转过一圈,竟缓缓低下了头,克制的呼吸一路喷洒在她脸颊、耳边,激起一阵战栗。
“你……”薄青窈整个人僵硬得不像话,一个字都还没说完,竟发觉他好似停了下来,又好似是在她颈间轻轻嗅闻着。
薄青窈的心好像停了一下。
“我闻到了,是桂花。”
他说。
薄青窈偏过头,在他纯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红透的脸。
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有些慢吞吞地问:“我观你这院中唯独没有桂花树,还以为你不喜欢……”
崔应眉眼间漾开极淡的温柔,缓缓摇头:“我并非不喜桂花,前些年我便在心里种下了一株桂花,只是一直不见它开花……今日你来了,带着这满袖桂香,这里的一切才算圆满。”
风轻轻拂过,盒内的桂香愈发清郁,笼罩了整座小院。
两人静立在香气里,闲谈之间,话题无意间落到了他的身世上,谈及了他“早已不在”的阿母。
崔应面上神色平和,没有多少撕心裂肺或是苍凉悲戚,只是缓缓叙起了一段尘封多年的旧事。
年少时的崔父还是远行山野间的青年,在一次外出经商的时候,于异国荒川郊野,偶遇了一名女子。
两人相逢相知,情愫暗生,很快倾心相爱。
后来他带着女子归国,成婚安家,没过多久便有了子嗣,夫妻和美,羡煞旁人。
可那女子生来属于山川旷野,清风天地,本就不耐高门深院的束缚,这四四方方的屋宇、规整拘束的世家生活,从来都困不住她向往自由的心。
孩子降生之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她只留下一封言简意赅的书信,便趁着夜色悄然远去,从此杳无音讯。
往后数年,崔父走遍南北山川,四处寻觅她的踪迹,穷尽所有心力想要寻回她。
可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她留下的那个孩子都已长成,崔父才幡然醒悟:她是刻意离开,不愿被自己寻到,不愿再重回那个樊笼。
可她也并没有给过他机会,将一切说与他知晓。
执念散尽,崔父终是作罢,不再日复一日地寻找一个再不可能现身的人。
只是经年心事郁结,神魂耗损,原本康健的身子也一日日衰败了下去,再不复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往事说完,庭院内安静无声,唯有薄青窈带来的桂香悠悠飘荡。
她静静望着崔应,眼底漫起细密的酸涩与怜惜。
可崔应自己,却仿佛早已与漫长过往尽数和解,所有遗憾、伤痛,都沉淀成岁月里淡淡的痕迹,至少面上波澜不惊。
待到日暮西山,薄青窈起身告辞。
行至院门口,晚风卷起满院桂香,萦绕在两人身侧。
崔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日后,你也会这般不告而别吗?”
薄青窈脚步猛地顿住,心口骤然一紧。
她缓缓回身,唇瓣微张,千般心绪翻涌于喉间,却不知该不该承诺他,只得久久无言。
崔应不愿让她为难,弯眸笑了笑,将她肩上的披风仔细系好:“没什么,早些回宫吧,路上小心。”
*
长安的平静,终究只是暂时的。
这年四月,长安传来消息,鲁元公主病逝。
不久后,吕雉下旨,封鲁元公主之子张偃为鲁王,以继其母之爵,进一步巩固自身势力,拉拢宗室旁支。
而整个下半年,长安依旧风平浪静,可这份平静,却让薄青窈与刘恒愈发谨慎,暗中留意着长安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懈怠。
转眼便到了年底,吕雉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铺垫,露出了她的真正用意,几月之内,接连颁布三道诏令,彻底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第一道诏令,追尊其父吕公为“吕宣王”,追尊其兄吕泽为“悼武王”。
第二道诏令,分封惠帝后宫所生的几个幼子为王。
封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常山王,其余幼子也各有分封,或为王,或为侯。
这便是分封刘氏幼弱旁支,拆分原有大国的封地格局,削弱原有刘氏诸侯王的势力。
而最令天下人震动的,是第三道诏令。
吕雉公然违背刘邦当年定下的白马之盟,下旨封其侄子吕台为吕王,并且强行割取齐国的济南郡,作为吕国的封地,正式开启了分封吕氏子弟为诸侯王的先例。
这一步,彻底暴露了吕雉独揽大权、扶持吕氏宗族的野心,也让大汉的朝堂彻底陷入了吕氏与刘氏的权力博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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