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3 / 3)
馆陶已经三个月大,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既有窦漪房的清丽,又带着刘恒的俊朗,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瞧着便让人怎么爱也爱不够。
只是冬日余寒未消,风里还带着刺骨的凉意,薄青窈生怕窦漪房刚生产不久、身子未愈,带着年幼的馆陶出宫吹风着了风寒,便执意不让她们母女同行送嫁,只自己和刘恒,一同随送嫁队伍前往穗儿与许安的府邸。
这场婚礼,虽算不得奢华铺张,却处处透着尊崇与体面。
新郎许安是新任晋阳令,瞧着眉目清和、文质彬彬,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可据说他在任上极为沉稳干练,断案公允无私,经他手办过的案子,百姓们没有不称赞的。
代王也极为看重他,眼见许安这般年轻便身居要职,足见其才华出众、年轻有为,往后定是前途无量。<
新娘叶穗儿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听闻她从前是太后的贴身婢女,代王特许从皇宫出嫁,当日还新封了京陵君,赐汤沐邑、食千户。
更难得的是,这场婚礼有太后亲自主婚,代王作为娘家亲眷送嫁。
这般殊荣,扒开史书都找不出几道先例来,一时成为代国大街小巷的美谈。
吉时一到,红绸漫天,鼓乐齐鸣。
穗儿身着玄色曲裾深衣,领口、袖口滚着缃色锦边,绣着雅致的云气缠枝纹,发髻上插着一支羊脂玉笄,缀着两枝小巧的金步摇,行走时珠玉轻响。
在薄青窈和刘恒等人的祝福和期许下,一步步走向许安,走向能与她相守一生的良人。
婚礼仪式结束后,穗儿便被送入了婚房,薄青窈进去陪了她许久,絮絮叨叨叮嘱着婚后的琐事,言语间满是不舍与牵挂。
许安身为新任晋阳令,自身就足够引人注意,加上今日这场婚事这般的备受瞩目。
旁人瞧着他新婚妻子是太后亲信、新封女君,背后有太后与代王撑腰,宴席上前来巴结攀附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纷纷端着酒杯上前敬酒,言语间满是奉承。
按常理,许安初来代国,人生地不熟,本该借着这个机会,留在前院应酬各方宾客,好稳住根基。
可他却不按常理行事,只先端着酒杯敬了刘恒一杯,又与朝中几位德高望重,与他有过来往的大人浅饮致意,其余人递来的酒杯,他都笑着婉拒了。
虽然拒绝了这么多人,但他语气谦和,不卑不亢,也叫人拿不住一点错处。
不多时,许安便从容脱身,快步往后院婚房走去。
薄青窈见许安这么快就来了,知晓小两口应有体己话要说,便不好再继续停留,笑着拍了拍穗儿的手,起身离开了婚房。
见宴席还未结束,她便带着两名贴身宫人,在许安府邸的花园里慢慢逛了起来。
许安将这座宅院打理得极为雅致,尤其是这花园,更是景致一绝,四处都种着各色花草,错落有致。
虽眼下还是初春,寒意未完全褪去,多数花草还打着饱满的花苞,尚未绽放,却已能想象出日后盛放的模样,透着生机与雅致。
薄青窈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细细观赏,指尖偶尔拂过枝头的花苞,神色安然。
不知不觉间,她便走到了花园一处僻静之地。
此处少有人来,草木更为繁盛,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盆栽。
其中一盆长得格外特别,植株挺拔,枝叶舒展,只是尚未开花,花苞是淡淡的青色,紧紧包裹着,瞧不出究竟是什么品种。
薄青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盆花上,转头问身边的喜儿和臻臻:“你们来瞧瞧这是什么花?模样别致,好像从不曾见过。”
喜儿和臻臻是穗儿为她挑选出来的两名贴身宫人,都是穗儿一手教导出来的,深知薄青窈的脾性。
这几日一直是她们两人伺候在侧,倒也还算得力。
喜儿和臻臻连忙走上前,仔细瞧了瞧,又凑上前闻了闻,皆是摇头。
高一些的喜儿躬身回禀:“回太后,奴婢不曾见过这种花,瞧着既不像牡丹、芍药,也不像兰草、菊类,实在不知是什么品种。”
臻臻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也认不出这花的名目。
薄青窈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轻声道:“罢了,既然认不出,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罢,三人便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薄青窈转身的刹那,一道清越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花园的静谧:“此花名唤‘辛夷’。”
薄青窈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正是崔应。
他今日也受邀前来观礼,想来是宴席间抽空出来透气,恰好撞见了她们。
自生辰收到他那样的礼物和信后,薄青窈便一直想要见他一面。
可奈何她在宫中要照顾窦漪房怀孕生产之事,宫外的崔应又临时被他阿翁派去处理外头生意上的事。
两人竟有小半年没能见上一次,说上一句话,唯有间或传进宫的一些信函,能让薄青窈知晓他最近在做什么。
乍然在此见到他,薄青窈一愣,随即缓步上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轻快与惊喜:“好巧,竟然能在这儿碰上郎君。”
崔应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巧,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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