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3)
橘月的声音落下,身前人似乎僵住了,半天也不起开。
窦漪房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往他胸膛上一推。
刘恒垂眸看一眼她的动作,脸上发绿,身体却很是配合,顺着她那几乎为零的力道缓缓往后一倒。
等他再坐起,窦漪房已将馆陶的襁褓系好,抱着她窝在榻上,舍不得起来。
门外的催促声又响了一次,刘恒起身下榻,将馆陶从窦漪房怀里接了过来,大手稳稳地托着她软软的脖颈和小脑袋。
窦漪房下意识起身,却听刘恒安抚道:“一会儿我们也得去宗庙谒祖,现下也得起身了。”
她这才缓缓坐回去,可还是懒懒地不愿动弹。
刘恒抱着馆陶走出几步,顺手将自己的大氅扯过来,仔细罩在襁褓外面,确保不会有一丝风吹得进来,才打开殿门,又好声嘱咐了一番,才将还睡着的馆陶交到橘月手上。
他很快折回来,先去了浴房洗漱,出来后却发现窦漪房还呆呆地坐在榻上,望着馆陶离开的方向。
刘恒径直走过去,单腿跪在榻上,长臂一伸一拉,便将待在里侧的窦漪房轻松抱了起来。
见她还在出神,便又故意抱着她颠了两下:“沐浴礼那边有母后主持,你放一百个心,现在可否请王后移步,陪一陪你可怜的夫君?嗯?”
窦漪房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终于舍得将目光收回来,叹了口气:“好吧。”
好吧?<
刘恒咬了咬牙,只觉自己今日醒来的时机不大对。
不然,怎么听到的都是不爱听的话。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时间尚早。
于是低头,吻在她唇上。
窦漪房陡然睁圆了眼。
他稍稍拉开距离,分神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又轻轻覆了上来,唇齿相依,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渐乱,窦漪房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的情动,慌忙往下一瞟,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推他:“不是说一会儿还有正事吗?”
刘恒抵着她发烫的额角,扫一眼她被吻得绯红水润的唇,笑得坦荡又无赖:“这也是正事。”
话音未落,他将人放回榻上,再度俯身,将她双手压在头顶,深深吻着。
窦漪房很快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中回神,微微闭上眼,仰头回应着他,一张芙蓉面上是同样的情动难掩。
浓烈又缱绻的爱意顺着唇齿蔓延,淌过四肢百骸。
刘恒扣在她腰间的手若有若无地轻抚着,某一瞬,又控制不住地收紧,几乎要轻喘出声。
只是到底还记着她身子还未好,除了惹出两身火来,也并未真正做什么,温存了片刻后,便抱起她去洗漱穿衣。
*
不多时,二人皆着吉服抵达了宫中宗庙。
上香、三拜、奠酒、焚帛,于宗庙告先祖,并读告文。
馆陶的出生和取名自然也要通报长安,早在数日前,刘恒便令范兴写好了奏疏,其中清晰记明了馆陶的姓名、封号、生母、诞日、性别、嫡庶、排行等内容,派专使驿传至长安,由长安宗正寺登记入宗室属籍,正式成为刘氏皇族的一员。
而之后那些繁杂的满月礼,刘恒全给免了,只让窦漪房抱着馆陶上朝,在朝堂上露了个脸,晚些时候的宫宴也并未广邀群臣,只在明光殿中,亲人们围坐吃了顿便饭。
席间,魏云送了小馆陶一只触手生温的小玉佩,薄青窈则特意在宫外打了一只精致的小银锁,并自己亲手编的长命缕给她系上。
这长命缕和刘恒每年生辰时收到的一样,都是从前魏地的传统。
殿中一时暖意融融,笑语轻扬。
正值冬日,白昼极短,外头的天色不过暮时便已黑沉沉一片。
守门宫人想着天寒雪大,今日也不会再有旁人来打扰,便打算早些闭门,也好回值房去围炉烤火。
太后心慈,今日给殿中所有宫人也准备了丰盛的晚饭,他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吃翁主的满月酒。
这样想着,他蒙头冲进了纷飞的大雪中,但也许是因着天寒地冻,连殿门也冻上了,守门宫人推了半晌也只推动了分毫,自己这双手反倒冻得僵硬,半点力也使不上。
正发愁,忽然瞧见有个身影打着伞从小厨房那边出来,看方向正要经过他这边。
守门宫人连忙跑过去,钻进那人的伞底,抖了抖身上的湿雪,抬头见撑伞的人竟是穗儿。
那守门宫人连忙退出伞外,结巴道:“穗、穗儿姐姐,怎么是您?”
穗儿赶紧一把将他拉回伞下,打量着他浑身的狼狈:“雪这么大,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守门宫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的小算盘说出,又道如今一双手冻得僵硬,想找人帮忙一起推门。
穗儿闻言看了一眼才合上一半的殿门,探了探手中食盒的温度,道:“我和你去吧。”
守门宫人登时千恩万谢,和穗儿一起来到殿门前,穗儿将手中的食盒放到门边吹不着风雪的角落,两人合力推着厚重的殿门。
正要合拢之际,一只生满冻疮、红肿开裂的手猛地从门外伸来,死死抵住了门缝。
穗儿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宫人手中的灯,往前一送。
昏黄烛火下,映出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衣,整个人憔悴不堪,发间肩上堆满了没空拂去的积雪,嘴唇干裂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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