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4)
窦漪房有些愣神。
她没想到刘恒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没想到他会说,一切有他在。
这样的坚定不移让窦漪房的心又酸又涩。
她忍不住伸手,温热的指尖在他略显疲倦的眉眼间抚过:“起那么早,又是上朝又是打猎,肯定很困了,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会会儿?”
说着,她拍拍身上盖着的锦被,歪头询问他的意思。
刘恒飞快扫过她身后不算宽敞的床榻,有些迟疑:“不了吧,我……”
窦漪房一直看着他的脸,自然没有错过那道无措打量的目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就在这儿合衣躺一会儿……也省的得再回宣辰殿去,来回折腾……”
窦漪房急急忙忙解释着。
闻言,刘恒的耳根也微微泛红,低头,捉住她几乎要扭成麻花的双手,耐心解开。
“我知道你的意思。”
窦漪房任他摆弄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他眼前:“你真知道?”
刘恒抬眼,与她极近地对视着,点点头。
窦漪房微微松了口气,立马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回身抓住了床榻内侧的那床锦被。
她垂着眼,动作飞快地将锦被拖出来,面带心虚地摆到外侧。
虽然心疼刘恒疲累,但她好容易把被窝捂暖了,舍不得就这么让给刘恒。
反正他身上总是热火朝天的,应该不会和她计较这点事情……吧?
这样想着,窦漪房不禁想看看刘恒此刻的神情,却见他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榻边,身姿高挑挺拔,挡住了一大片渗漏进来的日光。
窦漪房微顿,视线沿着他的背影缓缓下移。
先是宽阔舒展的肩背,顺着常年习武练出的流畅线条微微收束,落至劲瘦紧实的腰腹,再往下便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今日出宫狩猎,他穿了一双鹿皮短靴,上好的皮子利落裹着小腿,衬得腿线愈发挺拔利落。
窦漪房仰着头,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几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刘恒也微微垂下头,双手在腰间摩挲几下,身上那件深褚色的阔袖长袍便松了开来。
“等一下!不是合衣躺一会儿吗?你怎么……”窦漪房声若蚊蚋,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听见身后人叽叽咕咕的声音,刘恒解衣的动作一顿,一手抓着半敞的外袍转过去,神色认真得近乎无辜:“脏的外衣不能穿上床榻。”
“母后从小是这么教我的。”他又补充道。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
正往被窝深处蠕动的窦漪房顿时呆在了原地。
见刘恒疑惑地看过来,她强撑着咳了两声,假装自己只是腿麻了动一动:“嗯,那可真是个好习惯。”
刘恒不明所以,很快将外袍褪下挂在了一旁的木架上,轻手轻脚地躺在了窦漪房身边。
说是同榻而卧,但其实二人之间还隔了两床胡乱堆起的锦被,高高隆起,将彼此遮得严严实实。
刘恒转过头,连窦漪房的脸都看不见,只能傻傻地对着一团软蓬蓬的被子,心里莫名有些郁闷。
他轻轻动了动眼前堆着的被褥,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能不能……把被子弄开一些?这般隔着,连你的脸都瞧不见。”
窦漪房心口狂跳,指尖攥着被角,犹豫片刻,还是悄悄伸出手,去拉两人之间的被子。
巧的是,刘恒也在同一时刻伸手。
两只手在被褥间轻轻一碰,同时用力,堆起的锦被很轻地一声滑落下来。
四目相对,气息瞬间又近了。
空气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情意无声流淌,温柔得发烫。<
刘恒如愿看到了窦漪房的脸,唇角不自觉翘起,没有再靠近,只是隔着一层薄被轻轻将她圈进怀里,一举一动都带着无尽的珍重。
被锦被和刘恒一起裹着,窦漪房瞬间觉得,被窝里还是不要那么暖为好。
热气一层层往上涌,很快闷出一身薄汗,松散的发丝沾了汗黏在颈间,微微发痒,很是不舒服。
她连忙找话转移心思:“殿下,方才我在殿中看见了一只蹴鞠,那是你小时候的玩具吗?”
刘恒“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柔和,顺着她的话,慢慢说起了幼时旧事。
那些贫瘠苦寒的幼年时光,在他口中尽是得来不易的安宁和幸福,一件小事都能让他记上很多年。
刘恒说得轻缓,语气温柔,一句句落在窦漪房耳中。
说着说着,身边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窦漪房侧耳听了片刻,只听见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刘恒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的睡相很好,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搭在她腰间,眉目舒展,鼻梁挺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沉稳与强势,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干净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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